着一滴永不干涸的暗金血珠。这是李青梧的本命飞剑“梧桐引”，断于镜渊回廊第七折。胡修吾指尖微曲，似要捏碎那滴血珠。鼎中李青梧的幻影却忽然笑了，不是临终的惨烈，而是少年初试剑锋时那种毫无阴霾的朗笑，他抬手，指向鼎外，仿佛穿透墙壁，直指西市喧嚣深处：“帝君不必替我寻剑。那截断刃，已随‘蚀瞳’核心一同沉入镜渊最底。而我的剑意……”他顿了顿，笑容愈盛，眼中火苗灼灼燃烧：“已喂饱了镜渊回廊里，所有饿了三千年的镜子。”话音未落，鼎中青莲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尘，光尘之中，无数细小镜面凭空浮现，每面镜中，都映着一个李青梧——有的在挥剑，有的在大笑，有的在咳血，有的在擦拭剑锋，有的正将断剑插进自己心口……万千镜像，万千姿态，却无一重复，无一黯淡。胡修吾静静看着，良久，才收回手。他转身欲走，却见门槛阴影里，蹲着个穿靛蓝短褂的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头缀着颗小小的、温润的寒髓石。她正仰着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胡修吾，也不怕，也不问，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尊会走路的黄金树。胡修吾脚步微顿。小女孩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掌中卧着一枚功德玉钱，铜绿斑驳，钱眼处却嵌着一小片澄澈冰晶，冰晶里，封着一朵微缩的、正在缓缓绽放的寒髓莲花。“阿娘说，”她声音清脆，带着纳森岛特有的喉音，“给帝君的谢礼，要挑最干净的冰，最亮的莲，最老的钱。”胡修吾认得这孩子。她是纳森卫以利亚最小的女儿，名叫莉娅。五年前，以利亚刚将她抱来绝阴天宫行过“初见礼”，那时她还只会咿呀学语，如今却已能独自穿过三条坊市，避开巡逻队，准确找到归藏巷。“你阿娘呢？”胡修吾问，声音放得很轻。“阿娘在寒冰地狱。”莉娅把玉钱往前送了送，小脸绷得认真，“她说，帝君教我们守城，我们便要守得比城砖更硬。她把最后一朵莲封进钱眼里，是怕它在路上化了。”胡修吾接过玉钱。指尖触到冰晶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守意”顺脉而上——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是纳森神民血脉里刻着的、对黄金树最原始的信诺，此刻尽数凝于这枚玉钱之中。它不求赐福，不求庇佑，只求一份确认：帝君看见了，帝君收下了，那么她阿娘在地狱深处，便真的守住了什么。胡修吾颔首，将玉钱收入袖中。莉娅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转身便跑，赤脚踩在青砖上，无声无息，只留下脚踝红绳上那颗寒髓石，在幽暗巷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胡修吾走出归藏巷，天色已近黄昏。西市上空，悬浮的数十盏青铜古灯次第亮起，灯火并非烛火，而是被拘束在铜罩内的“幽明萤”，一种只生于酆都城墙缝里的微小阴虫，死后尸骸遇阴气则发光，光色随观者心境而变——心怀敬畏者见其为暖黄，心存贪欲者见其为惨绿，心怀杀意者见其为血红。今日，满城灯火皆是暖黄。胡修吾缓步前行，忽闻前方一阵骚动。是西市最大的演武场“断岳台”方向。台上正进行一场非正式切磋：一方是霍格沃兹新任魔药学教授、斯内普家族最后的直系继承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波特，另一方，则是鱼龙会石川坚座下首席剑侍，一位沉默寡言、左眼覆着黑铁眼罩的中年武士，名唤佐藤隼人。两人未用真器，只以木剑与橡木魔杖相击。可每一次碰撞，断岳台四周围观者皆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不是被力量掀飞，而是被那股凝滞的“势”所迫。西弗勒斯的魔杖尖端萦绕着浓稠如墨的“缚魂咒”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佐藤隼人的木剑却只有一道笔直如尺的寒光，光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冻住，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台下，赫敏抱着羊皮本，眉头紧锁；纳威紧张地攥着草药包；石川坚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唯有腰间古刀鞘上那道新镀的渊鳞纹，在灯火下幽幽反光。胡修吾驻足观之。三十七招后，西弗勒斯魔杖脱手，黑雾溃散；佐藤隼人木剑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剑尖寒光吞吐，却未再进分毫。全场寂静。西弗勒斯喘着气，抹去额角冷汗，忽然咧嘴一笑：“痛快！比霍格沃兹决斗俱乐部强十倍！”佐藤隼人收剑，向他微微颔首，转身下台，经过石川坚身边时，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沉闷声响——那是鱼龙会最重的军礼，意为“此身此剑，唯主所命”。石川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鸣响：“斯内普先生，若愿加入‘渊鳞营’，任副统领，我可代会长，许你调用鱼龙会全部刀谱与‘海渊锻魂’之法。”西弗勒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多谢厚爱！不过我家祖训，魔药熬制时，锅不能离火，人不能离校——您看，我这刚升任教授，总得先熬满三年聘期吧？”石川坚目光微闪，竟也轻轻颔首：“三年，够了。”胡修吾听至此处，忽觉袖中玉钱微热。他低头，只见那枚嵌着寒髓莲花的功德钱，钱眼冰晶之内，那朵微缩莲花，竟悄然又绽开了一瓣。胡修吾抬眼，望向断岳台顶。那里，不知何时，悬着一轮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月轮。月轮无声旋转，洒下的光不是清辉，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密密麻麻，垂落于整个西市——垂落在赫敏翻动的羊皮本上，垂落在纳威草药包渗出的露水上，垂落在石川坚古刀鞘新镀的金线上，垂落在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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