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湿的额角，垂落在佐藤隼人黑铁眼罩的缝隙里……也垂落在胡修吾自己的帝袍袖口，悄然没入。胡修吾知道，那是“黄庭”在呼吸。一人之上清黄庭，从来不是孤悬于顶的冠冕。它是根，扎在酆都城砖缝里；是脉，搏在寒冰地狱冻土下；是息，游在万国异人呼出的每一缕热气中。而此刻，这气息，正顺着银线，无声无息，汇入他袖中那枚小小的、绽开新瓣的寒髓莲花。胡修吾终于迈步，走向绝阴天宫。暮色四合，灯火渐盛，西市喧嚣如沸，而他的背影，却越来越淡，仿佛随时会融入那一片暖黄的光晕里，再难分辨。可就在他身影将要彻底消融于光影交界处时，袖中玉钱猛地一烫，冰晶莲花骤然盛放，十八瓣齐开，每一片花瓣之上，都映出一张面孔——有李青梧在镜渊中挥剑的侧影，有莉娅赤脚奔过青砖的瞬间，有赫敏奋笔疾书的侧脸，有西弗勒斯大笑时眼角的细纹，有佐藤隼人单膝跪地时绷紧的颈项，有石川坚俯视全场时，眼底掠过的、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疲惫……最后，所有面孔，尽数坍缩、凝聚，化作一枚崭新的、剔透的寒髓莲籽，静静躺在胡修吾掌心。莲籽通体雪白，中心一点幽金，宛如未睁开的眼。胡修吾凝视片刻，五指缓缓收拢。掌心合拢的刹那，远处，寒冰地狱最深处，“永寂渊”的冻土之下，某处早已被冰封万载的古老裂缝，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而酆都城西市上空，那轮无人得见的透明月轮，无声无息，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