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你是明白人,这大晋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女娘,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女娘,抛头露面尚且惹人非议,更何况是去掌管偌大的家族产业,与三教九流、各方势力在生意场、官场上周旋博弈?”
“不是道爷看轻女子,而是这大晋特么世道规矩如此,不搞妇女能顶半边天那一套......”
“所以呢,女子行事,束缚太多,难当大任。至少,在明面上,在家族继承的惯例上,女子是接不了这个班的。”
浮沉子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在所有人,包括穆松自己看来,穆家庞大家业的唯一合法、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就只有穆拾玖一人。”
“可你再看看其他三家,每一任族长,正妻、平妻、各房妾室,加起来几十个女人,他们的后代就算有些夭折,有些不成器,但最终能长大成人、继承家业、或是分房别支的男丁,少说也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
“门阀的产业、权势、人脉网络,是需要足够多的家族子弟去经营、去维系、去拓展的。人丁的多少,与家族的兴衰,有着最直接、最根本的关联!”
“人多,选择就多,抗风险能力就强,即便有一两个败家子,只要基业在,总有其他子弟能顶上来。可人丁单薄,尤其是直系继承人只有一个......那就等于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意味深长。
“穆松个人品德无亏,夫妻情深更是佳话。但从家族传承、门阀兴衰这个最冷酷的现实角度去看,他子嗣不旺,尤其是男丁稀少,这本身就是穆家最大的‘问题’,是其他三家看似羡慕穆家财富权势时,心底深处或许会暗自庆幸的一点。毕竟,再大的家业,也得有人继承,有人守得住才行啊。”
浮沉子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某种醇厚又带点苦涩的滋味,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神情混杂着赞叹与惋惜。
“不过呢,话又说回来,穆松虽然只有穆拾玖这么一个独苗儿子,可这根独苗,当年在荆南,那真是......光彩夺目,无人能及。用‘天纵奇才’来形容,半点不为过。”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出现了一丝赞赏之色道:“道爷可是听江南道的百姓茶余饭后议论......”
“四大家族同辈的子弟里,穆拾玖与张家的张子昭年纪稍长些,穆拾玖比张子昭还要大上几岁。”
“但论出息,论才情,论那股子让人心折的气度,当时荆南年轻一代,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在穆拾玖面前矮上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