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2 三人成虎(2/2)
:“课名叫《边界》。”“什么边界?”“你和江辰之间的边界。”李姝蕊心脏重重一撞。“他救过你,你也帮过他。但李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帮他,是出于感激,还是……越界?”“我——”“你查他名下公司账目,调他私人行程,干预他与道观往来,甚至……”兰佩之目光扫过她腕上那只百达翡丽,“这只表,是他送的吧?”李姝蕊下意识想缩手,却硬生生止住。“你戴了。”“……是。”“他送你表时,说过什么?”李姝蕊闭了闭眼。那天江辰把表盒推过来,表情很淡,像递一包烟:“谢你沙城跑一趟。东西不值钱,防水防震,你以后去工地,别嫌硌手。”就这么简单。没有暧昧,没有试探,甚至没提一句“喜欢”。可她戴着。天天戴着。“你看,”兰佩之声音轻下来,却更沉,“你把他当自己人,可他未必这么想。他护你,是因你在他危难时伸过手;你护他,却开始插手他不愿示人的角落。这不是关心,李小姐,这是驯化。”驯化。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李姝蕊眼前发黑。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盯着江辰手机屏幕里那张模糊的合影——他搂着武圣肩膀,笑容张扬,背景是某座破旧道观山门。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标注着时间:三年前,青鸾山封山祭。而她,连那座山在哪都不知道。“所以……”她嗓音嘶哑,“你把我带来,是警告我,离他远点?”兰佩之摇头。“是给你选择权。”“什么选择?”“继续往前走,或者,就此停步。”李姝蕊怔住。“往前走,你会看到更多。江辰身上有十万亿舔狗金,有能改写现实的系统,有连我都忌惮的因果链。你若执意卷入,便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棋手。而棋手,没有安全区。”“那……停步呢?”“停步,”兰佩之目光沉静如古井,“你仍是李姝蕊,东海最年轻的百亿资产操盘手。江辰依旧是江辰,一个值得敬重的朋友。你们之间,干净如初。”干净如初。多讽刺的词。她自以为的靠近,原来只是单方面凿壁偷光。而真正的光,始终在她够不到的地方。李姝蕊低头,盯着自己腕上那块表。表盘下,秒针无声跳跃。嗒、嗒、嗒。像倒计时。她忽然问:“如果……我选往前走呢?”兰佩之静静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那你得先学会一件事。”“什么?”“别怕血。”话音落,兰佩之转身走向电梯厅。黑色高跟鞋敲击水泥地,声音清脆、稳定、毫无迟疑。李姝蕊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她才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表盘冰凉的玻璃。然后,她解开表带。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竟如惊雷。她没扔。只是将表轻轻放在承重柱基座上,表盘朝上,秒针依旧固执地走着。嗒、嗒、嗒。她最后看了眼那抹跃动的银光,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出口。没有回头。地下三层,VIP通道尽头。江辰倚在消防栓箱旁,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的烟。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问:“她人呢?”“走了。”兰佩之走到他身侧,伸手,抽走他指间那截烟,“你戒烟,不是说好了?”江辰没反驳,只将手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口袋里一枚硬物——那是今早武圣偷偷塞给他的青铜小铃铛,据说是青鸾山开光的法器,能驱邪避煞。“她看见格格巫死了。”他说。“嗯。”“也看见你袖口的血了。”“嗯。”江辰终于抬眼,看向兰佩之:“你吓到她了。”兰佩之笑了下,极淡:“我吓她的,从来不是血。”“那是什么?”“是答案。”江辰沉默。兰佩之望向通道尽头幽暗的出口,声音很轻:“她终于明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而有些人,注定只能站在光里看你走。”江辰没接话。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武圣:哥!!琉璃姐说……她好像,找到速成神功了!!!】江辰盯着那行字,足足三秒。然后,他拇指重重按下回复键:【江辰:让她现在,立刻,马上,来停车场。】他抬头,看向兰佩之:“走吧。”“去哪?”“去接人。”兰佩之眸光微闪:“接谁?”江辰将手机揣回兜里,朝电梯走去,背影挺拔如松。“接那个,连微积分都不会,却非说要学神功的傻小子。”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映出两人并肩的轮廓。江辰忽然道:“其实,她没选停步。”兰佩之侧眸。“她把表摘了。”“……然后?”“然后,”江辰嘴角微扬,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近乎悲悯的光,“她把表放在我每天必经的柱子上。”“什么意思?”“意思是——”江辰抬手,按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她把选择权,还给了我。”电梯门重新开启,冷白灯光倾泻而下,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通道尽头,与黑暗无声相融。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停车场顶层通风管道阴影里,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倏然振翅,掠过承重柱基座——那里,那块百达翡丽表盘上,秒针依旧固执跳动。嗒。嗒。嗒。仿佛时间,从未真正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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