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 干妈(1/3)
“姐,要不你先歇会?看我给你演示一遍。”李姝蕊被嫌弃了。江辰握着手机,看着巨幕,视线没有焦距。他倒是没有想起蓝色生死恋之类的苦情韩剧,他想到了一个人。——艾倩。...为了我自己。五个字,轻飘飘落进江风里,却像五座山岳轰然砸在李姝蕊心口。她没动,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只觉耳膜嗡鸣,眼前粼粼江水、对岸万国建筑、头顶流云霓虹……全在那一瞬失焦、扭曲、褪色,唯余兰佩之侧颜——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微动,酒液滑入唇间,葫芦口悬在半空,一滴未坠。不是替人传话,不是代为施压,不是试探,不是警告。是她自己来的。为她自己。李姝蕊的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软肉,刺痛尖锐而真实。她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蹲在地下停车场承重柱旁干呕时,那只落在后背的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稳得像锚,将她摇摇欲坠的神魂硬生生钉回躯壳。原来那不是怜悯。是确认。确认她会不会吐完就逃,确认她抬不抬得起头,确认她咽下血腥气后,眼里还剩不剩光。“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我不太明白。”兰佩之终于放下葫芦,袖口随动作滑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如瓷的腕骨,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藤,不长,却恰好横在脉门之上——那是刀锋擦过命门留下的印记,绝非切菜划伤,更非美容针痕。她没遮掩,也没解释。只是静静看着李姝蕊,目光沉静,毫无压迫,却让李姝蕊脊背窜起一阵细密战栗。“你不需要明白。”兰佩之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更缓,像古寺铜钟余韵,“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之后,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李姝蕊心头猛地一跳。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胃里翻搅的恶心感早已散尽,可另一种更沉、更钝的重量正从脚底缓缓上涌,沉甸甸压住胸腔,压得她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她不是没听过“不一样”这三个字。方晴怀孕时,施茜茜搂着她肩膀说:“姝蕊,以后我们仨,真就成一家人了。”语气亲昵,笑意温软,可那“一家人”三字背后,是资本无声的合围,是资源倾斜的明牌,是连呼吸都要算准节奏的精密同盟。江辰每次出差归来,揉着她头发说:“宝贝,最近辛苦了。”眼神温柔,语气温存,可那“辛苦”二字底下,是她凌晨三点改完的并购方案,是她亲手筛掉的十七家竞标公司,是她把“李姝蕊”三个字,一点一点刻进他商业版图最坚硬的岩层里。可兰佩之说的“不一样”,没有温度,没有算计,没有半分烟火气——像一把开锋百年的剑,突然搁在你颈侧,既不逼你跪,也不催你逃,只等你抬头,看清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究竟是谁。李姝蕊垂眸,盯着自己捏皱的纸巾一角,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八角笼里格格巫倒下前最后一眼——歪着的脖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可瞳孔深处,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被彻底燃烧殆尽的平静。那不是求死。是赌赢了。赌自己能扛住这一刀,赌自己死前还能看见对手眼里的裂痕。“兰小姐……”她再抬眼,声音已稳,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韧劲,“您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兰佩之没答,只将葫芦递到唇边,又饮了一口。江风卷起她额前几缕碎发,拂过眉骨,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幽深如古井,倒映着两岸灯火,却照不出半分情绪。李姝蕊却懂了。她以前是什么样?是东大金融系那个总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女生,笔记工整,发言简练,实习履历漂亮得像PPT模板;是江辰身边那个笑容得体、进退有度的未婚妻,会陪他应酬,会替他挡酒,会在董事会上用数据说话,却从不碰他书房里那份写着“战略收购”的红头文件;是李家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女儿,父亲倒下后,她咬牙撑起一片天,可骨子里仍相信规则、敬畏秩序、把“体面”二字刻进呼吸节奏里。她以为强大,是把所有棱角磨成圆润的珠玉。可兰佩之站在那里,长袖飘摇,腕带旧疤,手里拎着不知装着什么的白葫芦,像一株生在断崖上的雪莲——不靠依附,不靠修饰,根须扎进万年寒冰,花苞绽开时,自有凛冽霜气扑面而来。“我以前……”李姝蕊轻轻笑了,笑里没什么温度,却奇异地卸下了某种无形重担,“大概,只敢在安全区里,做最完美的自己。”兰佩之终于颔首,极轻,却像一声叩击。“安全区?”她唇角微扬,不是嘲讽,倒像听见一句久违的童言稚语,“这世上哪有什么安全区。你守着的,不过是别人划给你的圈。圈外有风有雨有刀有火,圈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外滩璀璨灯火,“只有精心修剪的假树,和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幕墙。”李姝蕊怔住。假树?玻璃幕墙?她下意识望向对岸。那些百年建筑,穹顶巍峨,廊柱森然,每一块砖石都浸透历史与权势。可此刻在兰佩之口中,竟成了精致牢笼的装饰。“所以……”她喉头微动,“您今天来,是告诉我,我的圈,该拆了?”“不。”兰佩之摇头,目光倏然锐利如刀锋出鞘,“是告诉你——你早就在圈外了。”李姝蕊浑身一震。圈外?她?“江辰选的人,从来不是圈里养出来的金丝雀。”兰佩之声音沉缓,字字如凿,“他是把你放在风暴眼中心,看你能不能自己长出翅膀,还是只会闭眼等风停。”李姝蕊脑中轰然炸开。原来如此。原来他让她参与CX娱乐并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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