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 工具(1/2)
“李总。”“李总。”“李总。”……问候声络绎不绝。尤其是女性员工、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单身的女性员工,不仅脸上的弧度发自肺腑,眼神更是透着半遮半掩的仰慕。...李姝蕊手一抖,矿泉水瓶差点滑落,指尖下意识攥紧瓶身,指节泛白。她缓缓转头,目光从兰佩之平静无波的眼底,一路扫过她垂落肩头的乌发、线条利落的下颌、再落到那双正搭在膝上的、骨节分明却毫无戾气的手——那双手刚才还在拍她的背,温柔得近乎悖论。“你?”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又干又涩,尾音微微发颤。兰佩之没笑,也没否认。只是抬眸,视线越过她汗湿的额角,投向停车场深处幽暗的尽头,仿佛那里还立着那座八角笼,铁锈味混着血腥气尚未散尽。“不是‘曾经’。”她忽然开口,语速很慢,字字清晰,“是‘至今’。”李姝蕊呼吸一滞。至今?意思是……她还能上?不是封神榜上供着的传说,而是随时能拎刀进笼、把人喉咙割开的活物?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胃里翻搅的余韵尚未彻底退去,可另一种更沉、更烫的东西已悄然浮起,沿着脊椎爬升,烧得耳根发麻。“一百场。”她喃喃重复,像是怕自己听错,“全胜?”“对。”兰佩之终于侧过脸,正视她,“没有裁判喊停,没有医生进场,没有对手认输——因为没人能撑到第三回合。”李姝蕊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冷的承重柱,凉意刺骨,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灼热。她忽然想起方才格格巫被勒住脖颈时那一瞬的挣扎——指甲在汗衫男小臂上刮出四道血痕,脚尖绷直如弓弦,瞳孔因缺氧而扩散,可那双眼睛,至死都没闭上。原来不是绝望。是愤怒。是不肯服输的、赤裸裸的野性。而眼前这个女人,用一百次同样的方式,把这种野性碾碎、踩进泥里,再踩成灰。“为什么……”李姝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单薄得可怜,“为什么停?”兰佩之沉默了几秒。头顶惨白的应急灯在她睫毛下投出细长阴影,像两把收鞘的刀。“因为第一百零一场,”她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天气,“主办方临时加注——赌我的命。”李姝蕊猛地抬头。“他们请了七个人。”兰佩之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偏上的位置,“两个用枪,三个用刀,一个用毒,最后一个……”她顿了顿,指尖缓缓下移,停在小腹下方三寸。“用针。”李姝蕊瞳孔骤缩。“他叫‘绣娘’,专缝活人经络。缝一针,断一脉;缝七针,人就成傀儡,醒着,但不会痛,不会怕,只会听命。”李姝蕊喉头发紧,几乎失声:“然后呢?”“然后我赢了。”兰佩之收回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七个人,六个死,一个废。废的那个,现在替我管着沙城码头的货运调度——他缝别人的手,现在每天要缝三百个集装箱的封条。”李姝蕊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调整节奏。她见过太多“强人”。方晴的杀伐决断,是刀锋入鞘前最后一丝寒光;江辰的不动如山,是风暴眼里的绝对静止;就连廖向东那种笑面虎,也带着江湖老油子的圆滑与算计。可兰佩之不一样——她像一把被反复淬火又锻打的剑,剑身早已冷透,剑刃却仍悬于鞘外半寸,寒芒不露,却让整座拳场屏息。“所以……”李姝蕊嗓子发干,却强迫自己问下去,“今天这场,是你安排的?”兰佩之没答,只微微颔首。李姝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初时的惊惶,只剩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明:“你是在试我?”“不是试。”兰佩之终于笑了。很淡,唇角只往上牵了一毫米,却让整个停车场的温度都降了两度,“是教。”“教什么?”“教你怎么活。”李姝蕊一怔。“你以为你坐在VIP台,手里攥着百亿资产,就真的站在高处了?”兰佩之的声音低下去,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你连格格巫为什么敢穿高跟鞋上台都不知道。”李姝蕊下意识攥紧纸巾,指腹被粗糙的纤维刮得生疼。“她不是蠢。”兰佩之盯着她,“她是故意的。高跟鞋限制移动,但增加重心高度——落地时反作用力更大,踢击速度更快。她右脚踝有旧伤,不能久站,所以必须速战。匕首是假的,刀柄里藏了三枚钢钉,捅进对方眼球,比割喉更致命。”李姝蕊嘴唇微张,脑内轰然炸开。原来不是疯,是算。不是莽,是棋。“你看到她输了。”兰佩之淡淡道,“可你没看见她前九十九场怎么赢的。也没看见她赢完之后,在后台吐了多久,才扶着墙走出去。”李姝蕊忽然想起自己刚下电梯时,兰佩之递来的那杯温水。那时她以为是客气。现在才懂,那是预判。预判她会吐。预判她撑不住。“你姐……”她声音哑得厉害,“是不是早就知道江辰会来?”兰佩之眸光微闪,却没否认。“那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他看见我在这里?”“不。”兰佩之摇头,“是为了让他看见——你在我手里。”李姝蕊浑身一僵。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所有粉饰太平的假象。不是示威。是定锚。她在告诉江辰:李姝蕊不是筹码,是坐标。你若不来,她便永远留在这个黑暗的坐标里;你若来了,就得按我的规则走。“他会不会来?”李姝蕊忽然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兰佩之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他不来,我就把你送回沙城,交到方晴手上。”李姝蕊心头一跳。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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