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常低眉不语。
他突然受到了如此大的冲击,只微微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面对李周巍让他自戕的命令,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心存感激,就这样呆立在原地。
墨衣男子却没有多言,也没有分析利害,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随心之举,李周巍笑道:
“三。”
这一声响彻整个天地,恐怖的黑暗开始四处弥漫,法常仿佛被金锤重重往脑门上敲了一击,眼前眼花缭乱,不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再次炸响。
“二。”
庞大的夕阳匍匐在天边,天空中的众摩诃开始惊慌失措地动乱起来,法常心中如雷震:
‘自己陨落事小,天空中却还有这样多的师兄弟…倘若全都被这魏王杀在此处,伤筋动骨不说,一定会惊动界主…’
那位大人本就对明阳极其不满,如果不是李周巍,如今也不会沦落到要把希望寄托在李承盘身上的地步,如若再加上这么一档子事,中原必然是腥风血雨!
他再没有半分犹豫,他的整个胸膛迸发出细密的金光,身躯猛然间破碎,冲起满天的琉璃色彩!
“轰隆!”
他的脑袋在疯狂的冲击中化为华光消散,帝观元的色彩却在无形之间蔓延开来,淮江图神妙运转,那一点金色便那只手轻轻捏住。
李周巍的衣袍在风中飒飒飞舞,他将那点真灵扔进袖口,转过头来。
他当然知道大慕法界并不是这场大战的重要角色——至少目前不是,也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可他并不是为了那大乌玄天才特地来杀一次法常,心中更兼顾着整个局面。
‘与其等着法界左右不定,不如直接把他们治住了…倒还能腾一些人手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眼那略金,手中的玉符被捏碎,如同流沙一般从指缝中飞走,吩咐道:
“回去禀报。”
李周巍淡淡地道:
“他的真灵,本王会先收起来,如果你等安分,等到大局已定…”
“自会放他的真灵回去。”
…
鄄城。
天空中的色彩纷呈,大阵颤抖,虞息心立在高处,轻轻咳出口血来,在半空化为香灰飘散,面对眼前熊熊燃烧的并火,他只是咳嗽两声。
雀鲤鱼却有些出神地凝视着他,轻声道:
“虞兄…”
两人似乎早些时候就相识,此刻竟然也显得熟络,这位孔雀血裔轻轻摇了摇头,道:
“我不奢求你投释,只是…且先让开罢。”
虞息心眼中晦暗不明。
雀鲤鱼来得实在是快,几乎是遮卢出事,他同步就往北而来了,李周巍才到了二关之上,不到一日的功夫,雀鲤鱼就站在了此地。
而他的实力,已经强大了太多太多,这位紫炁大真人暗自估量:
‘他已历八世,是堪比五法的实力,又除了业根,将之化为一股并火,在神通圆满中也不算弱的了!哪怕李周巍来,不经一番酣战,也难以胜他!’
虞息心也明白,对方口中说的是不奢求,实则是不敢。
三玄诸脉,或起或伏,至今其实不乏有投入释道之人,当年崇尚仙释一体的参堰子手下就不少是三玄的嫡系,哪怕在今日,堂堂通玄,也有嫡系入了释修。
而虞氏尤为不同些,他虞息心年少时就被带入广塬天,真璀玄君亲自见过他,虽然只得了一句鼓励之语,从此也让他不同些…据姚贯夷所说,这位真璀玄君与虞氏的缘分很深!
雀鲤鱼与他曾经有过交情,这些东西自然是知道的,虞息心更无有惧色,哪怕此时已经受了伤,依旧笑道:
“道友…可没有麒麟恐怖。”
雀鲤鱼却不怒,笑道:
“毕竟…孔雀一族不曾出过这么一位魏帝。”
他的话语还未落下,那股凶猛的并火已经滔天,在孔雀的手中变化出琉璃剑来。
此剑长约四尺,通体琉璃铸造,绘了金红色的光芒,纹路流淌之间,穿梭其中,竟然是一道道名为实质的灰火,华光闪烁、并火汹汹,竟然将满天紫炁劈落!
虞息心本就与他相熟,一瞬就认出此物,有了忌惮。
‘【琉璃结社剑】…’
此剑乃是孔雀传承之物,当年雀鲤鱼修行仙道之时便曾用过,可以斩灭诸炁,焚化金木,可自从他投入释道,转修为摩诃,此剑早就不复为他所用!
‘是斩了那业根…斩去这罪业以后,雀鲤鱼便凭借孔雀血脉,重新取得了此剑的认可…’
此剑一出,天空中的紫气纷纷避让开来,更有甚者,被那琉璃光华所动,便化为阵阵黑烟。
道始兆被动摇,那四尊炁神也晃动起来,所幸此剑威力虽大,却没有李周巍当年那把魏景王剑的奇特神妙,虞息心硬起头皮,已从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