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若有所思地转过头,心中微微一动。
这枚丹药,对李家来说实在是熟悉,当年李曦明东游,一路到了外海,就是在海外被汀兰真人寻上,炼制了这几枚丹药——要计较起来,自家的大阵也因此得立。
而对方口中的【天一吐萃】炼法,李曦明已用了多年,许多李氏用以疗伤、培元的丹药,皆有此法的助力!
‘真璀玄君…’
淳城虞氏虽然尊贵,却不是真君的直系,与卫氏、文氏无异,到了当今之世,尊贵也在表面上,要想真正的高出一筹,一定要有真正的真君人情。
虞息心的话语极为分明,一说此法乃是他族中独有,又提真璀玄君专门赐下,几乎明着说他虞氏如今的靠山就是这位真璀玄君!
如此一来,此中便有值得品味的隐秘——当年汀兰的丹药,可是为了那一位紫炁一道神通圆满的紫霂真人炼制的!
而虞息心,也是一位紫炁大真人!
‘当年汀兰的丹药,十有八九就来自于虞氏,兴许正是虞息心修行紫炁,真璀玄君赐下的这门丹法对紫炁修行大有帮助…’
可再往深处一想,同道修行之间并不和睦,能得果位,谁愿意居余呢?虞息心与紫霂之间的关系哪怕不算差,于情于理,也绝不能轻易把真君特地赐的丹法交出去。
‘也就是说,很可能有另一个真相…主导这一切的正是那位真璀玄君,祂支持紫霂显世,虞息心也好,紫霂也罢,都是值得投资的紫炁种子,甚至紫霂还要更有价值!正因如此,这一道法门才会轻易流转去紫烟门,而紫霂…也因此得知许多事情,得以在当年太阳道统的大劫难中轻易脱身…’
‘如此一来,便有另一处明了…紫霂堂堂神通圆满,不说交友广泛,寻一位有些丹道本事的真人一点也不难,以他的神通,大把的人想要讨好他…’
‘可偏偏选了个不知底细,刚刚突破神通的明阳。’
李周巍渐有明悟:
‘除非…这丹药并不是关键所在,关键在于炼丹的这个人,紫霂本质上不是在求这枚丹,而是借这枚丹在询问湖上的大人——求证紫炁可行否?支持否?’
‘叔公倘若炼不成,便是回绝,交出丹时,便是湖上的点头允许了。’
思虑至此,李周巍略有寒意,暗忖道:
‘既然如此,叔公当年若是不炼那枚丹,被回绝的紫霂有没有可能就留在江南,出手庇护太阳道统了?南北之争必然大有转折…’
李周巍动念之间,已经有了猜测,面上不动声色,只道:
“既然是真君之法,也属难得,应补给虞真人才是!”
“不敢。”
虞息心只摇头,叹道:
“魏王有所不知,庾前辈…本也是厉害人物,号称洛襄第一,当年我家一位长辈在洛下驻守,很欣赏他,因而庾前辈与属下父亲结识,那长辈更有传衣钵给他的心思,只是受了那一脉子嗣反对,未能促成…他也未能在那长辈坐化前从蒙昧中醒来,失了最后一面,后来更无缘相见了。”
他显得有些唏嘘,眼中有不忍,隐约好像还有些不安,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老人一死,那些事情烟消云散,再与他无关,而庾氏连洛下都不在了,更没有缘分可言,虞息心只叹道:
“这是我应给的东西,魏王若是要补偿,属下更不安…”
李周巍便放了他,道:
“鄄城如何?”
虞息心知道他一向注重民生,道:
“百姓并无大碍,属下一直庇护着,而乔氏的贵重嫡系与乔真人的八十九房美妾…早早都安置在江淮,此刻更无妨。”
李周巍听了这话,心情好了许多,笑道:
“你却错了,他随我去了一趟蜀地,如今是九十六房了!”
虞息心出身名门,又与乔文鎏早时有矛盾,听了这话,更是摇头,低眉不语,李周巍见了这情景,心中微微一凝。
‘乔文鎏当年就被毂郡人士看不起,这几年的时光也少不得要一番耀武扬威,哪怕有我的劝告…只是收敛一点,却很难化开了。’
他转过身,吴庙却匆匆上来了,这小老儿忙着拜见,道:
“辅罔将军来消息了,说是在梁川守着,怀疑那两个摩诃是往蜀地去了,洛下已经空无一人,只等我的人一到,他居高临下,立刻出手!”
听着梁川保住了,李周巍更知法常的重要——这位摩诃落进他手里,果然叫大慕法界未敢轻举妄动,忍不住点头:
“保住梁川,就是保住了洛下,他看得不错,至于蜀地…我早些时候已经让决吟坚壁清野,南郑空旷,又有单垠在,他们顶多夺些资粮回去。”
这是李周巍早时有意为之了,毕竟不能让了空空手而归,既然不伤百姓,给他点功绩做做样子也无妨,反倒能取信于人。
至于这一边,李周巍却没有继续拿捏着法常的真灵要挟大慕法界的意思,一来当时开口,算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