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曾经撕裂过虚空,曾经粉碎过星辰,此刻却只能握紧拳头,感受肌肉最原始的力道。
“对。你的梦能、战气、灵能,甚至天赋【焱寒】,都被压得死死的。大须弥界也进不去,因为那小世界是你那个世界法则的造物。”
阎罗心顿了顿:“我的力量也被压制了七成以上,现在能和你说话已经不容易。”
林意沉默半晌,他开口:“也不是全被压制。”
“什么?”
“精神力,锐气,还有……”
林意闭上眼,仔细感应体内那些仍在运转的力量:“天赋【见鱼】还在,虽然范围缩小了。还有血脉力量——黑火血脉和斗士血脉,都没有被压制。”
阎罗心沉默了更久。
“你确定?”
“确定。”林意睁开眼,掌心向上,意念一动。
一缕极细的黑火从指尖跃出。
那火苗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颜色也远不如从前纯粹——掺了些灰白,边缘还有金红的光晕闪烁。
但它确实是黑火,确实燃烧着,确实听从林意的召唤。
阎罗心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
林意盯着掌心的火苗:“天赋【焱寒】被压制了,但黑火血脉还在。斗士血脉也在,虽然增幅效果被削得很弱。这说不通。”
“除非……”
“除非什么?”
阎罗心没有立刻回答。
林意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来自阎罗心的力量渗入他体内,沿着血脉的轨迹缓缓游走。
那感觉像一根冰凉的丝线,在血管中蜿蜒前行。
“小子。”阎罗心的声音变得极其古怪,“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说。”
“你的血脉……可能来自这片天地。”
林意愣住了。
黑火血脉,还是斗士?
“你的意思是,我的血脉源头在这个世界?”
“只是猜测。”
阎罗心说:“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那个世界的法则力量全被压制,唯独血脉力量还能运转?因为血脉的‘根’不在一界法则之内——血脉连接的是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
他顿了顿:“如果这个世界的法则能接纳你的血脉,说明你血脉的源头,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痕迹。”
林意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摇曳的黑火。
风从草原上吹过,火苗被压得很低,几近熄灭,却始终没有灭。
远处传来牛群的鸣叫声。
那头领头的巨牛仰头发出低沉的长啸,声音浑厚,在空旷的草原上远远传开。
它身边的牛群开始移动,朝着某个方向缓缓前进。
林意抬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开始打量这片天地。
天空很高,蓝得不带一丝杂质,像一块烧制到极致的青瓷。
天穹正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恒星——比联邦标准恒星大了约三分之一,光芒却是柔和的银白色,不刺眼,只是静静地普照大地。
恒星周围,悬浮着三颗更小的天体。
不是卫星,林意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判断。
那三颗天体呈等边三角形排列,以与恒星完全相同的角速度旋转,始终保持相对恒星的位置固定。
它们散发着不同的颜色——左侧一颗是琥珀金,右侧一颗是翡翠绿,正上方一颗是深海蓝。
三重异色之阳。
林意从未在任何星图上见过这种天文构造。
视线下移。
远方,大地尽头,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烁。
那不是山,太规整了。
林意眯起眼,将精神力尽力凝聚,朝那个方向延伸。
虽然被压制,但【见鱼】天赋仍能勉强运转。
视野拉近。
他看到了一棵树。
巨木高耸入云,真正的“入云”——它的树冠隐没在天穹之上,肉眼根本无法望见顶端。
树干直径至少超过百公里,树皮是银灰色的,每一道纹路都深如峡谷。
无数藤蔓从树冠垂下,末端悬浮在半空,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托着一块陆地——小的只有村庄大小,大的足有城市规模。
那些陆地上有建筑,有道路,有河流反射的光芒。
而巨木脚下,盘踞着一座城市。
真正的城市,不是人类联邦那种钢铁与混凝土的丛林,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有机的存在。
建筑由活的藤蔓编织而成,道路是木质的栈道,整座城市像一只巨兽匍匐在树根之间,与巨木共生。
林意收回目光。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