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推开门,侧身示意:“请。”
林意跨过门槛。
屋内光线柔和,四壁镶嵌着某种发光的晶石。
中央是一张低矮的长桌,桌旁坐着三个木灵族——两男一女,都是老年人,但气息比外面那些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中间的男性老者抬手示意:“请坐。”
林意在他对面坐下。
门在身后关上屋内安静下来。
“我是木灵族长老,灵须。”
中间的男性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这两位是灵叶、灵枝。”
另外两位点了点头。
林意也点头回礼:“林意。”
“林意……”
灵须咀嚼着这个名字:“很简洁的名字。你从哪里来?”
“东边的草原。”
林意重复了刚才的说辞。
“草原那边……很久没有独行者能活着走到这里了。”
灵须盯着他:“那些夜晚狂化的兽,你没遇到?”
“遇到了。”
“遇到了还能活着?”
林意想了想,说:“运气好。”
灵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问:“你的面具,是哪里来的?”
林意心中一凛。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正有面具挡着。
“一个很远的地方。”。
“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摘不下来?”灵须眼神微动,“让我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林意面前,伸出枯瘦的手,触碰林意脸上的面具。
林意原本想挪开,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躲。
指尖触碰到面具的瞬间,灵须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嘴唇开始颤抖。
“这……这是……”
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另外两位长老也变了脸色,急忙起身扶住他。
“灵须!灵须你怎么了?!”
灵须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意,或者说,盯着林意脸上的面具,眼中的情绪复杂到无法形容。
“你……”他喘着气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戴的是什么?”
林意摇头。
灵须深吸几口气,终于平复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那是……‘规则之面’。”
林意皱眉。
灵须继续说:“在我们木灵族的古老传说中,有一种存在,叫做‘黑之使者’。他们不属于任何世界,不受任何规则束缚,以面具遮面,行走于万界之间,见证文明的兴衰、种族的存亡。”
“他们被称为……‘规则之面’的佩戴者。”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意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黑之使者?黑市?
万界之间?规则之面?
黑市在外还有行走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黑市杀过王子,在虚空差点把自己作死,在草原上拔过草抓过甲背鼹。
这双手的主人,现在被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木灵族长老,称为“黑之使者”。
阎罗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小子,这事儿……好像有点大。”
林意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灵须。
“我不是什么使者。”他说,“我只是一个迷路的人。”
灵须盯着他,许久,缓缓摇头。
“或许你自己不知道。”他说,“但你能戴着那面具穿越荒原、活着走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顿了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在你来这里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林意沉默。
他想起了那些狂化的兽,想起了它们对巨木荧光的畏惧,想起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他想起森语在夜里的躁动,想起那些朝他跪拜的木灵族,想起灵须刚才触碰面具时的反应。
他想起自己从黑市逃出时,那场空间崩塌,那个追杀的镇狱王,那个烙在胸口的诅咒。
最后,他想起阎罗心说过的话:你的血脉……可能来自这片天地。
林意抬起头,看向灵须。
“有。”
他从袖中取出森语,放在桌上。
木杖出现的瞬间,三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灵叶捂住了嘴,灵枝瞪大了眼,灵须则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根木杖,却又停在半空,不敢真的摸上去。
“这……这是……”灵须的声音在发抖。
“它叫森语。”林意说,“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但它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