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须终于触碰到了木杖。
指尖接触的瞬间,森语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不是之前的青绿色,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墨绿的光芒。
那光芒像有生命,沿着纹路流淌,最后汇聚到杖头,形成一个微小的、旋转的光点。
光点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棵树。
巨木。
但比眼前的巨木更年轻,更小,树冠还没有触及天空,树干上也没有那些鳞片状的建筑。
树的周围,跪着无数的生物。
木灵族、兽族、羽族、鳞族……所有的种族,都在跪拜。
而树的顶端,站着一个人。
一个类人型生物。
赤裸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
他站在树冠最顶端,双手高举,托着什么——那是一块晶体,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
画面一闪而逝。
光点消散。
森语恢复平静。
三位长老却已经泪流满面。
灵须跪了下来。
然后是灵叶,灵枝。
三个木灵族的长老,跪在林意面前,额头贴地。
“您是……”灵须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沙哑而虔诚,“您是……那位大人的……传人。”
林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幅画面中,站在树冠顶端的类人生物,那双托举晶体的手,那种肌肉线条里蕴含的、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那是真正的、纯粹的、绝对的肉体力量。
没有能量外溢,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灵蕴流转。
只有肉体。
撕裂空间的肉体。
林意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巨木的荧光依旧温柔,悬空陆地上的灯火依旧明亮,远处的草原依旧无边无际。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森语。
木杖安静地躺着,像一个终于归乡的游子。
林意轻声问:“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还有最近怎么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从窗外吹来,带着巨木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面具。
林意忽然有些想家了,不只是这个世界的家……
恍惚只是一瞬。
三位长老还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木质的地板,肩膀微微颤抖,像三株风中的老树。
林意站在窗边,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叫他们起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让三个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者跪在自己面前,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你们……”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轻,“起来吧。”
灵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还带着泪光。
“大人……”他张嘴想说什么。
“我不是大人。”
林意打断他:“我叫林意。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林意。不是什么传人,不是什么使者,就是一个迷路的人。”
灵须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灵叶和灵枝,又转回来看着林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
林意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面。”他说,“那是什么?”
灵须沉默了片刻,终于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灵叶和灵枝也跟着起身,但坐得远远的,像是不敢离林意太近。
“那是……”灵须深吸一口气,“那是我们木灵族最古老的传说。”
“说。”
灵须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万年的记忆。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这棵树还没有触及天空,久到这片大地还没有被三重异日照耀——那时候,我们的先祖还只是这棵树根部的微小生灵。”
“那棵树,就是我们的母亲。它给予了我们生命,给予了我们智慧,给予了我们在这片大地上生存的权利。”
“但那时候,世界是混乱的。无数强大的生灵在争夺生存的空间,我们的母亲虽然伟大,却也无法庇护所有的孩子。”
灵须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讲述一段悲伤的往事。
“直到有一天,一个存在来到了这里。”
林意眼神一凝。
“那个存在,和我们不一样。”灵须说,“不是木灵族,不是兽族,不是羽族,不是鳞族——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物。”
“他长得……像你。”
灵须看着林意,目光复杂。
“直立行走,没有皮毛,没有鳞片,没有羽翼。只有最纯粹的肉体。他的皮肤下是肌肉,肌肉下是骨骼,骨骼里流淌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