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根抬起手,指着门上的花纹。
“你看这些纹路。”
“三万年来,它们一直在变。每年都会长出新的,每年也会消失一些。像是活的,又像是在记录什么。”
林意看着那些流动的纹路。
确实,有些地方的花纹比别处新,颜色更亮,流动得更快。
有些地方则很暗,几乎不动,像老去的皮肤。
“我们研究了三万年。”岩根说,“没研究明白。”
他放下手,看着林意。
“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这门,只有血肉之躯能打开。”
林意愣了一下。
“石头打不开?”
“打不开。”岩根说,“三万年来,我们试过无数次。用拳头砸,用身体撞,用石头凿,用火烧,用水浇——什么都试过。门纹丝不动。”
“但有一个外来者,他碰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林意皱眉:“那个撞死的?”
岩根点头。
“他刚来的时候,不知道这门是什么。有一天他走到这里,用手摸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
岩根摇头。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说。但从那天起,他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
“变得……急。”
岩根的目光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三万年前的事。
“他本来就很急,但那天之后,更急了。他每天都来这里,站在门前,盯着门看。一看就是一整天。问他看什么,他不说。问他门后面是什么,他也不说。”
“这样过了三年。有一天,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撞死在城墙上了。”
岩根说完,沉默了很久。
林意有些懵。
他看着那扇门,那些流动的花纹,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门后面是什么?
能让一个人看了三年,然后选择去死?
阎罗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难得的严肃:“小子,别乱碰。”
林意没理他,他看着岩根。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碰?”
岩根也看着他。
“不。”他说,“我只是告诉你事实。碰不碰,你自己决定。”
“三万年来,你是第五个外来者。前四个,只有一个碰过门。碰完就死了。另外三个没碰,走了,后来也死了。”
“所以,碰不碰,好像都一样。”
说完,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如果你想碰,就碰。不想碰,就跟我回去。继续走你的路。”
“门不会跑。”
他走了。
林意一个人站在门前。
他看着那些流动的花纹,听着它们呼吸的声音,感受着那股从门缝里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很奇怪。
不是冷,不是热,不是香,不是臭。
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但他说不上来。
阎罗心的声音又响起:“小子,你想清楚。那老石头人说了,碰过的人都死了。”
“而且那群石头人就这么带你来这里了,肯定有问题。”
“都是生灵,我不相信他们真就这么单纯。”
林意说:“不清楚,先看看吧,不过有一个碰过,撞死了。另外三个没碰,也死了。”
阎罗心噎住:“所以呢?你想试试?”
林意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朝那扇门伸去。
阎罗心急了:“你——”
话音未落,林意的手已经按在了门上。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呼吸声、那些花纹流动的细微声响,全部消失。
只有一种感觉。
温的。
门是温的。
像一个人的体温。
林意的手按在门上,能感觉到门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欢迎。
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门上的花纹疯狂地流动起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林意的手掌,在他手边汇聚、交织、缠绕,形成一个越来越亮的红色光团。
光团越来越亮,亮到林意不得不眯起眼。
然后,门开了。
没有声音。
只是忽然之间,那两扇三丈高的石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面,是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