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把脑子挖空,把心挖空,把五脏六腑全挖空,只剩下一个空壳站在那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林意忽然发现自己流不出血了。
耳朵里那些之前一直淌的血,停了。
不是因为伤口好了,是因为血没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血痕还在,但那些血,正在一点一点变淡,一点一点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阎罗心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哼。
林意扭头看去——阎罗心的脸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变老。
皱纹一条一条往外冒,头发一根一根变白,眼窝一点一点往下陷。
“它——”阎罗心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八十岁老头,“它在吸我的时间——”
林意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他没变老。
他体内那个东西——那个之前跑出来又跑回去的东西——正在发光。
金色的光从胸口透出来,照亮了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脚。
那光挡着那团黑,不让它吸他。
“小子——”阎罗心的声音越来越弱,“救我——”
林意扭头看着那个“林意的一部分”。
“你能救他吗?”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摇头。
“我只是一段意识。”他说,“没有力量。”
“那怎么办?”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看着林意,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体内那个东西。”他说,“让它出来。”
林意皱眉:“它不听我的。”
“它会听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说,“三万年前,你从这扇门里走出去的时候,把它带走了。它是你的,只是你忘了怎么用。”
“现在——”
他指着那团黑。
“它需要你。”
林意沉默了两秒看着阎罗心——那张脸已经老得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睛浑浊,嘴唇发白,整个人佝偻成一团。
林意又看着那团黑——那东西还在扩散,盘子已经全碎了,碑林全倒了,整个天空都被染成那种让人心悸的黑色。
还看着那个“林意的一部分”——那张石头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金色越来越淡,像一盏快燃尽的灯。
然后林意闭上眼睛,他试着去找那个东西。
那个从他胸口跑出来又跑回去的,那个让他一直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的。
它在哪儿?
他找,找不到,它在哪儿?
他再找,还是找不到。
“用心找。”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那个“林意的一部分”。
“不是用脑子。”
林意深吸一口气。
他放空脑子,不去想,不去猜,不去分析。
只是感觉,感觉身体里每一寸地方,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然后他感觉到了,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不是胸口,不是丹田,不是任何他能叫出名字的位置。
是“更里面”,像皮肤下面是肉,肉下面是骨头,骨头下面是骨髓。
那个东西就在骨髓里,在最深最深的地方。
它一直在那儿,等着他来找。
林意睁开眼,看着那团黑。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出来。”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淡,像在叫一个老朋友。
然后他胸口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光。
是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金光。
那光从他胸口喷涌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人形。
还是那个轮廓。
跟林意一模一样的轮廓。
但这次它有脸了,是林意自己的脸。
它回头看了林意一眼,笑了。
然后它转过身,朝那团黑走去。
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那团黑面前,停下,它抬起手。
那团黑里也抬起一只手,两只手碰在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手碰在一起。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说“不妙”。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不妙了。
因为那团黑里,也有一只跟他一样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是他,也不是他,是另一个他。
那个在三万年前,比他更早来到这扇门的“他”。
林意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一直叫叫他叔叔的舟禾瑜,然后就想到了类似于时空闭环的东西。
这一切的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