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他说,“三万年前,你留在这里的那部分。”
林意懵逼了。
阎罗心在旁边直接炸了:“什么玩意儿?!”
“你走的时候,”那个“岩根”——那个“林意的一部分”——继续说,“把一部分自己留在这里。不是记忆,是‘意识’。是你对这座门、这座城、这些记忆的感情。”
“你怕自己忘了。”
“所以留了一份在这里,替你守着。”
“守着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把它们带回去。”
“现在——”
他朝林意伸出手,“你该带我们回去了。”
那只手伸到林意面前。
青灰色的,粗糙的,布满裂纹的,但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
林意看着那只手,他没动,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他三万年前真的来过这里,真的留下一部分自己在这里——那他这三万年在外面飘,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是他吗?
还是说,他只是一个没了记忆的空壳?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看着他,眼睛里金光闪烁。
“你在想,”他说,“你到底是谁。”
林意没说话。
“你是你。”他说,“三万年前的你,和三万年后的你,都是你。只是中间隔了三万年的空白。”
“那些空白,我会填上。”
“把手给我。”
林意抬起手,悬在半空。
阎罗心急得直跺脚:“小子,你想清楚!万一他是骗你的——”
“他不是骗我。”
林意只是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石头脸上的笑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知道那不是骗。
因为那股熟悉的气息——从他进门就一直闻到的,从那个血红色的巨坟追过来就一直跟着他的——就是从这只手上散发出来的。
那是他自己的气息。
他闻了三万年,只是没认出来。
林意的手往下落,一寸,两寸。
快碰到那只手的时候——那只手忽然缩了回去。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就“裂开”,从眉心开始,一道裂纹往下延伸,延伸到鼻梁,延伸到嘴角,延伸到下巴。
裂纹里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光,金色的光,但那光不是温暖的。
是刺眼的,刺眼到林意不得不眯起眼。
“不好。”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说。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释然的调子。
而是——尖细的和粗重的混在一起。
“它醒了。”
林意迷茫:“谁?”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抬起头,看着天上。
林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盘子还在。
但盘子正中间那个人形——那个眼睛是空的、穿着灰白长袍的人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纯粹的、绝对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那黑正在往外扩散。
每扩散一寸,盘子上的碑就碎一根。
碑碎的时候,那些被封印的人形从里面掉出来,但这次不是摔成血水——它们直接“蒸发”,化成一股黑烟,被那团黑吸进去。
“那是什么?”林意问。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团黑,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三万年前,”他终于开口,“我来这里的时候,它不是这样的。”
“它是什么?”
“它是门。”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说,“但这扇门里,本来不止有我的记忆。”
“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一个睡着的。”
林意愣住,睡着的?
“我在这里守了三万年。”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说,“一开始,我以为只有我。后来我发现,不是。”
“在更深的地方,还有另一个。”
“它一直在睡。”
“睡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以为它会一直睡下去。”
“但刚才——”
他指着那团黑。
“它醒了。”
那团黑还在扩散,盘子已经碎了一半。
那些碑倒的倒,碎的碎,碑文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人心悸的黑。
黑里开始有东西。
不是形状,是“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冷,不是热,不是恐惧,不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