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
“因为我要醒了。”
那个“另一个他”说得很平静。
“那团黑里,是我守了三万年的东西。但它也在守我——三万年来,它一直在试着把我同化。我跟它互相守,互相耗,谁也压不过谁。”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碰在一起的手。
“你带回来的那份,被它吸走了。”
“它有了新的力量。”
“我压不住了。”
林意听明白了。
三份自己。
一份守门,一份在外飘,一份在深处守着一个沉睡的东西。
现在深处那份快压不住了。
因为外面这份带回来的力量,被那东西吸走了。
“那怎么办?”林意问。
那个“另一个他”看着他。
“你问我?”
“不然呢?”
那人笑了。
“三万年了,你我还是这个德性。”
林意没接话。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三份自己都是自己,那这三万年来,到底是谁在活?
是外面飘的那个?
还是里面守门的那个?
还是深处跟沉睡的东西耗着的那个?
还是说,他们三个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他”?
“别想了。”那个“另一个他”说,“想多了头疼。”
“那你想了多久?”
“三万年。”
“头疼吗?”
“疼。”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得阎罗心在旁边直翻白眼——那老头还有力气翻白眼,说明还没死透。
“行了。”那个“另一个他”收起笑容,“没时间了。”
他指着那团黑。
“它快吸完了。吸完那份,它就有足够的力量把我同化。同化完我,下一个就是你。”
“怎么阻止?”
“两个办法。”
“说。”
“第一个,你进去,把它吸了。”
林意愣了一下:“我吸它?”
“对。它吸你那份,你就吸它。你体内那个东西不止一份——你带出去的那份只是‘记忆’,还有‘意识’在你身体里。那才是真正的你。”
林意有些不明所以。
另一个他并不意外道:“听不懂对吧?听不懂就对了,我也不是很懂。”
林意:???
另一个他:“别惑也别惊讶,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思考了这么久,我现在怀疑,我都不一定是真的。”
“甚至于——我本身就是假的!”
“不仅如此,我还有可能不是你。”
林意后腿半部伸手拍拍自己的脑袋:“停停停!打住,你在说什么?你搁这搁这呢?”
林意多方确认,自己没有中幻觉,也没有陷入幻境。
所以刚刚另一个他说的话是真的?
另一个他道:“多大点事儿,我是有任务的,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现在条件压根不满足。”
林意有些懵:“啊?你在说什么?”
另一个他道:“算了,继续说刚刚的事情吧,跟你说这个没意思——就好像说清楚了就会有人认真看一样。”
林意:这怕不是个颠佬吧。
另一个他:“你体内那个东西不止一份——你带出去的那份只是‘记忆’,还有‘意识’在你身体里。那才是真正的你。”
话说到这儿,林意正想问“那意识在哪儿”,忽然感觉胸口一烫。
不是那种被火烧的烫,是“从里面往外翻”的烫——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把火,火苗从五脏六腑往外窜,窜到皮肉,窜到骨头,窜到每一根血管。
他低头一看。
胸口那块皮肤正在变透明。
透明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之前那个金色人形——那个已经出去了,正在被那团黑吸。
是另一个。
更小的,更亮的,更像一颗种子的——
不对,不是种子。
是晶体。
那块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就一直跟着他的、从那个影子体内飞出来的、被他以为是传承的晶体。
它一直在那儿。
在他体内最深处。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它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明明那个影子已经被自己镇压在精神世界里面了!
晶体不是从胸口破开那种出来,是“穿透”——像穿过一层水帘,无声无息地从他胸口飘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透明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镜子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