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准格尔骑兵毕竟是草原上的悍勇之师。
自从与叶尔羌汗国交战以来,他们凭借着精良的燧发火铳和西边传来的技术打造的小型火炮,还从未吃过败仗。
短暂的混乱之后,终于有一些将领开始组织抵抗。
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汉子,正是乌巴什宰桑。听见动静以后便立刻从帐篷中冲出,手中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骨朵,看着外面混乱的场面,不由得紧皱眉头。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开始大吼道。
“不要乱!不要乱!往河边撤,往河边撤!他们有火铳,咱们也有!”
乌巴什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混乱中竟然压过了枪声和惨叫。
越来越多的准格尔人听到他的吼声,开始向河边聚集。
他们弯着腰,利用帐篷和尸体作掩护,避开了南面出口的火枪射击线,从营地的东侧向河边摸去。
更令人生畏的是,几个准格尔士兵从倒塌的帐篷底下拖出了两门小型虎蹲炮。
那是他们从叶尔羌人手中缴获的战利品,虽然炮身不大,但在近距离霰弹射击时威力惊人。
乌巴什亲自指挥炮手将两门小炮架在河岸边,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明军的方向。
关宁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不好,他们有火炮!”
关宁脸色大变。
“传令下去,停止三段击,全军上马,从南面杀入营地!
不能让他们把火炮架起来!”
三百五十骑如同猛虎下山,从南面出口冲入了营地。
但营地里面到处是倒塌的帐篷、受惊的马匹和横七竖八的尸体,骑兵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而准格尔人已经聚集了两三百人在河边,他们用燧发火铳和弓箭向明军还击,更有那两门虎蹲炮已经装填完毕。
“放!”
乌巴什一声令下,两门虎蹲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霰弹如同暴雨梨花般扫向明军,铁砂、碎铅在近距离内形成了致命的杀伤扇面。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明军骑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一个年轻的火枪手被铁砂击中面部,整张脸血肉模糊,惨叫着从马上栽了下去。
另一个士兵的胸口被一颗铅弹贯穿,铁甲凹陷进去一个拳头大的洞,他低头看了一眼,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然后缓缓滑落马鞍。
“散开!散开!”
关宁双目赤红,嘶声大吼、
“不要挤在一起!”
明军骑兵迅速向两侧散开,但营地里障碍物太多,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疏散。
又是一轮炮击,又有七八个将士倒在了血泊中。
有人被炸断了腿,在地上哀嚎翻滚。
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肩膀,鲜血喷涌如泉。
还有人的战马被击中,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即被后面收不住速度的同伴踩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惨叫声、嘶吼声、枪声、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稳住!稳住!”
关宁大喝着,挥刀格开一支冷箭。
“下马!下马步战!用火枪压制他们的炮手!”
明军骑兵纷纷下马,以帐篷和尸体为掩体,与河边的准格尔人对射。
明军的燧发火铳在精度上略胜一筹,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十几个准格尔人的性命。
但准格尔人毕竟人数占优,而且背靠河流,退无可退,反而激起了困兽犹斗的凶性。
他们的火铳虽然不如明军精良,但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铅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箭矢如蝗,铅弹如雨。
又有几个明军士兵中弹倒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射穿了大腿,疼得满地打滚,他的同伴想要去拉他,却被另一发铅弹击中了手臂,骨头都露了出来。
那两门虎蹲炮还在不断地喷吐着死亡。
每一次炮响,都有明军将士倒下。
关宁心急如焚,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掉那两门炮,否则再这样打下去,他的三百五十人恐怕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周建安在营地西面听到了南面传来的激烈枪声、炮声和厮杀声,知道关宁遇到了硬骨头。
他一咬牙,对身后的将士们大喝道。
“弟兄们,南面被咬住了!
跟我从西面杀进去,前后夹击!”
“杀!”
一百五十骑从西面冲入了营地。
周建安一马当先,抄起马背上的一把三眼火铳猛地抡起,将一个试图拦截他的准格尔军官砸得脑浆迸裂。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也顾不上去擦,一夹马腹,继续往前冲。
一个准格尔百夫长挥舞着弯刀向他扑来,周建安左手拔出佩刀格开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