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亦力把里,游牧聚落的骚乱,让王庭自顾不暇。
土城之外,已然没有人来人往的气象。
节杖垂下的节旄随着关外的风,缓缓晃动着。
持节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土城墙,再看向眼前的苍莽大地。
身为大明持节使,他已然是惹怒了察合台王庭,从王到臣的所有人,可就算是如此,对方还是忍了下来。
无他,唯那勇武营团就在别失八里,唯手中节杖代表着大明。
身边的士兵拉拽着缰绳,伸手轻轻拍打马脖子,安抚战马略带焦躁的情绪。
“启程。”
持节使开口,因为察合台王庭的隐忍,他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多少意义,甚至,若是待得越久,得到王庭越好的款待,对大明图谋察合台的大义,就越发不利。
眼神之中,莫名的情绪在涌现。
从亦力把里到别失八里,沿途需要经过数个山谷,整体并不平坦,大规模军事活动并不方便,很容易被偷袭。
亦力把里城内,君王目光带着怨毒,似乎透过了王庭,看向那正在远离的使者队伍。
相比君王,其手下部落臣子,倒是松了一口气。
中原王朝所派出的异族使臣,太过咄咄逼人,根本不似他们印象中那礼仪之邦所该有的气度。
更主要的是,察合台上下,皆不明白,大明朝廷此举何异。
要知道,察合台对于大明来说,那是蛮荒之地。
历史上的中原王朝,来来往往,对于这里除了丝绸之路外,也没有其他上心的地方,特别是大宋兴起海贸之后,中原王朝的大臣,心思就没有往西边再看过一眼。
“王上。”
一名皮甲士兵大阔步走入王庭之中,双膝拜下后,立马开口,道:“明使已离城,谢绝我等护卫。”
话音落下,那上首的也密力便挥了挥手,道:“知道了。”
明军的战斗力,从土鲁番到别失八里,察合台已经见识过,别的不说,若无法聚集察合台诸多部落,远不是明军对手。
这还是明军没有拿出火器的情况下,一旦和明军全面开战,察合台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朱祁钰在北平展开的各种演习,本身就有给周边展示武力的意思。
“拒绝护卫?”
有大臣皱眉低吟,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放心,就那使者打出的旗帜,难不成还有不开眼的,敢袭杀不成?”
其身边的大臣倒是十分放松说道。
身下的马匹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持节使的身体随着马匹的动作而摇晃,犹如那节旄在风中摇曳一般。
整个队伍在沉默中前进,周遭的平地没有人烟,再往远处看,层峦的山脉,之间凹地,便是山谷,到处透露着荒凉,犹如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队伍并没有在山谷之外有任何停留,笔直钻入其中。
士兵头盔下的眼睛,不断观察着山谷坡地,这也不是多么崎岖的地形,若是有埋伏,从上往下冲,必然可以偷袭到他们。
只不过,又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袭击一直代表大明身份权力的持节使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