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柳眼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却依然死死握着剑，不肯倒下。他的眼神依然凌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倔强，像是被困在绝境中的孤狼，即便必死无疑，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来。
拾玖隐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她见过很多将死之人，有的恐惧、有的绝望、有的麻木。但柳眼的眼神不一样——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那种眼神，她见过。
在程少商身上见过——那个被家族抛弃、却依然坚强活着的女孩。
在上官浅身上见过——那个被人利用、却依然想要挣脱命运的女子。
在王也身上也见过——那个背负着家族使命、却依然选择自己道路的道士。
拾玖叹了口气。
她不想多管闲事。
真的不想。
可看着柳眼那副拼死硬刚的模样，她的心还是软了。
“算了，就当是积德了。”
她从暗处走出，没有刻意隐藏身形。
那些暗卫和江湖人士先是一愣，等看清是个年轻女子后，便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哪里来的闲杂人等？赶紧滚！”
拾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像是一阵狂风，瞬间将那些暗卫和江湖人士震飞出去。七八个人“砰砰砰”地撞在远处的树上、石头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惊恐地看着拾玖，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是什么人？”
为首的那个暗卫声音都在发抖。
拾玖依然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几张纸人，轻轻一抛。那些纸人在空中化作一个个小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缠住了剩下的几个敌人。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乱葬岗上便只剩下拾玖和柳眼还站着。
拾玖收回纸人，看都没看那些倒地不起的敌人一眼，转身走到柳眼面前。
柳眼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手中的剑却依然指着拾玖的方向，眼神警惕而戒备。他的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失血过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拾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开口：“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柳眼没有放松警惕，手中的剑依然指着她。
拾玖也不在意，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递到他面前：“吃了。”
柳眼看着那颗丹药，没有接。
“毒药？”他哑声问道。
“我要杀你，用不着下毒。”拾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刚才那些人，我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觉得你比他们强多少？”
柳眼沉默了片刻，终于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开始修复他体内受损的经脉。他能感觉到，那侵入体内的剧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化解。
柳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丹药的效力，远超他的想象。
“你……是什么人？”他问。
“路过的。”拾玖站起身，“看你顺眼，不想你死在一群废物手里。无需报答，等你伤好，咱们各走各的路。”
说完，她也不管柳眼答不答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催动灵力，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山洞不大，但足够干燥，可以避风。拾玖将柳眼放在洞壁边，自己则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结界，隔绝了他们的气息。
“在这里待着，别乱跑。”拾玖拍了拍手，“我去弄点柴火来。”
她转身要走，却被柳眼叫住。
“等等。”
拾玖回头看他。
柳眼靠在洞壁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的戒备少了几分。他看着拾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多谢。”
“说了不用谢。”拾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的实力强得离谱，那些暗卫和江湖高手在她面前，就像是蝼蚁一般。可她却说只是“路过”，还说“看你顺眼”……
柳眼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他闭上眼睛，专心运功疗伤。
不管她是谁，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不多时，拾玖抱着一捆柴火回来了。她熟练地生起火，山洞里顿时温暖起来。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些干粮和水，扔给柳眼：“吃点东西。”
柳眼接过，道了声谢，默默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