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晶花看了看快递单：“没有寄件人姓名。邮戳是上海。”
又是上海。张煜把书合上，放进口袋。他想起苏菲说的话——“有些人，写小说不是为了梦想，是为了传递信息。”望雨在书里藏的，到底是什么？
2010年10月25日，北京，花煜娱乐会议室。
望雨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他在张煜对面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
“张导，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面。”
张煜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张手写的稿纸。照片上是一些考古现场的图片——古墓、陶罐、青铜器、石碑。稿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像考古笔记。
“我辞职之前，参与过一个考古项目。”望雨开口，声音很平静，“地点在云南，一个深山里。当地人说那里有一座古墓，埋着一个古代国王的宝藏。我们挖了三个月，找到了墓道，但进不去。石门上刻着一些符号，没有人看得懂。”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项目被叫停了。因为资金断了。投资方是一个海外基金，突然撤资了。考古队解散，所有人都走了。但我不甘心。我把那些符号临摹下来，带回北京，研究了一年。”
张煜看着他，没有说话。
望雨放下茶杯，继续说：“那些符号，不是普通的文字。是一种密码。我花了很长时间，终于破译了它们。石门上的密码指向一本书——一本古代的地理志。那本书里，记录了宝藏的具体位置。”
张煜拿起那几张手写的稿纸，一页一页地看。望雨的字迹很潦草，但条理清晰，每一个符号都有对应的解读。
“那本地理志，在哪儿？”张煜问。
望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在我手里。”他的声音很轻，“我找到了那本书。它在一家旧书店的角落里，落满了灰，没有人注意到它。我花了两百块钱买下来的。”
张煜放下稿纸，看着望雨。“望雨，你知道这本书的价值吗？”
望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如果宝藏是真的，那本书价值连城。如果宝藏是假的，那本书就是一堆废纸。”
张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望雨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因为我相信你。张导，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老板。其他人都只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只有你，是真的尊重我。”
他站起来，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旧书，放在桌上。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褪色严重，书脊已经开裂，用胶带粘着。
“这就是那本地理志。里面有宝藏的线索。我把它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张煜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字是手写的，繁体竖排，墨迹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感觉到纸张的粗糙和岁月的痕迹。
“望雨，谢谢你信任我。”他把书放回桌上，看着望雨，“这本书，我先保管。等事情过去了，还给你。”
望雨摇头：“不用还了。这本书在我手里，是一个负担。在你手里，也许能发挥它的价值。”
他站起来，走到张煜面前，伸出手。张煜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热，指尖有力。
“张导，保重。”他松开手，转身走出会议室。
张煜站在窗前，看着望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着那本旧书，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本书，是望雨的心血，也是他的负担。现在，这个负担转到了自己手上。
2010年10月28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王晶花拿着一份传真走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张导，出事了。”她把传真放在桌上，“天盛资本向证监会举报花煜娱乐财务造假，要求暂停《凡人修仙专》的上映。”
张煜拿起传真，一字一句地看。举报信很长，但核心只有一句话：花煜娱乐的财务报表存在重大虚假信息，涉嫌欺诈投资者。举报人署名——杨明远。
杨明远。小杨。那个偷剧本大纲的内鬼。
“他怎么敢？”王晶花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他自己就是贼，还敢举报别人？”
张煜放下传真，闭上眼睛。他想起小杨辞职那天，站在办公室门口，低着头说“对不起”的样子。他以为放他一马，他会感恩。没想到，他转身就投靠了天盛资本，成了捅向花煜娱乐的刀。
“花姐，通知法务部，准备应诉。还有，联系盛达那边，让他们帮忙公关。”
王晶花点头，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