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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大雪后第十九日(5/6)

星,远远地闪着,像信号灯。

    她忽然想起高槿之的话:我在努力变成那个人。

    她也是。

    凌晨四点四十一分。

    许兮若醒来。

    不是闹钟。是身体里的钟。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月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只有黑,浓得像墨的黑。但她知道天会亮的。不管等不等,都会亮的。

    她拿起手机。

    来信提醒。

    发件人:高槿之。

    收件人:许兮若。

    录音时长:六十七秒。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一分。

    她戴上耳机。

    风声。铃铛声。还有别的声音——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嘈杂的,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些声音里有一种兴奋,一种期待,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然后是他的声音。

    “兮若,今天那拉村出大事了。”

    他笑了笑。那个笑里有一种她没听过的东西——是惊讶,是感动,是不可思议。

    “早上我们站在土坡上等天亮的时候,阿依达尔忽然指着远处说:‘你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他说:‘再仔细看。’我又看。然后我看见了。”

    他停了停。

    “是个人。从远处走过来。很小,很小,像一个黑点。但他在走。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走了很久,很久。走到能看清轮廓的时候,阿依达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然后他停住了。”

    “那个人走近了。是个老人,很老,穿着深灰色的棉袄,戴着旧毡帽,鞋上全是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在走,一步一步,往我们这边走。”

    “走到离阿依达尔三四米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他看着阿依达尔。”

    “阿依达尔看着他。”

    “然后那个人开口。声音很老,很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草。”

    “‘你是阿依达尔?’”

    “阿依达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

    “那个人说:‘我叫王德明。北极村人。我来找你。’”

    “阿依达尔愣住了。他说:‘找我?’”

    “王德明点点头。他说:‘我儿子王建国,三十年前去了南市。我三十年没见他。昨天我收到一封信,说他在等我。我去了南市,没找到他。有人告诉我,说这里有个叫阿依达尔的人,等了二十年。我想见见他。’”

    “阿依达尔问:‘为什么?’”

    “王德明说:‘因为我想知道,等二十年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高槿之停了很久。

    “兮若,你不知道那一刻我看着他们是什么感觉。两个老人,站在那拉村村口的土坡上,面对面站着。一个等了二十年。一个等了三十年。一个在等一个人。一个在等一个回声。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风声。铃铛声。远处传来的鸡叫声。

    “后来王德明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等。现在知道了,等的人很多。’”

    “阿依达尔说:‘是。等的人很多。’”

    “王德明问:‘你等到了吗?’”

    “阿依达尔想了想,说:‘等到了。’”

    “王德明问:‘在哪儿?’”

    “阿依达尔指了指自己的心。”

    六十七秒结束。

    许兮若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还没亮。但那黑已经开始变淡了,从墨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灰白。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淡淡的晨光,细细的,像一根线。

    她想起王德明。

    他从漠河到南市,从南市到那拉村。三千多公里,两天两夜,一个人,六十七岁。他去找那个喊他的人,没找到。但他找到了另一个等的人。

    等的人很多。

    她也是。

    五点整,许兮若下楼。

    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金灿灿的亮,是那种灰白的亮,像旧照片的底色。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云已经开始泛红,淡淡的,像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灯。

    她站在13号楼下面,看着那一片红。

    手机震了一下。

    来信提醒。

    发件人:高槿之。

    收件人:许兮若。

    录音时长:七十一秒。

    发送时间:五点整。

    她点开。

    风声。铃铛声。还有别的声音——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潮湿的土上。还有呼吸声,很重,很喘,像走了很远的路。

    然后是他的声音。

    “兮若,我现在在走路。从土坡往村里走。王德明走得很慢,阿依达尔扶着他。我跟在后面。我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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