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度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八度小说 > 半夏花开半夏殇 > 第1105章 信在途中

第1105章 信在途中(2/6)

  三下。咚咚咚。

    她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邮递员,穿着绿色的雨衣,雨衣上还滴着水。他手里拿着一沓信,翻着,找着。

    “许兮若?”

    “是我。”

    他抽出一封信,递给她。

    “你的。”

    她接过来。信封上写着:许兮若 收。地址:永春里13号楼302室。

    是她自己的字。

    “谢谢。”

    邮递员点点头,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远了,叮铃铃的自行车声也远了。

    许兮若拿着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关上门,走进屋里,坐在窗边。

    信封是白的,很普通的白信封。封口封得很严实,是她自己封的。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的地址,她的字。

    她打开信封,抽出那张纸。

    纸还是那张纸,字还是那些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纸上,纸就亮了。那些字在阳光底下,一个一个的,像活着一样。

    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笑了。那个笑,很淡,淡得像积雪从树枝上滑落。但她的眼睛亮着。亮得像灯,像星星,像那些信寄出去的声音。

    她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封信——龚思筝那封。两封信放在一起,一样的大小,一样的白,一样的旧。

    她看着它们,忽然想起阿依达尔的话:寄出去的那个动作,会留下来。

    是的。会留下来。

    她寄出去了。她收到了。那个动作,留下来了。留在这封信里,留在她的口袋里,留在她心里。

    门响了。

    高槿之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两封信。他换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收到了?”

    “嗯。”

    他看着那两封信。一封是她自己写的,一封是龚思筝写的。一样的大小,一样的白,一样的旧。

    “两封了。”他说。

    “嗯。”

    “还会有的。”

    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

    “因为你在等。因为你在路上。因为那些信,会跟着你走。”

    她没说话。她靠着他,靠着他的肩膀,靠着他的温度,靠着他的心跳。

    窗外,太阳慢慢西斜。阳光从金黄色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暗红色。云被染成红的、紫的、粉的,一层一层的,像有人在天上画画。

    他们坐在那里,看着那些颜色变来变去,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来。

    天黑的时候,许兮若忽然说:

    “高槿之。”

    “嗯?”

    “明天,我想去一趟那拉村。”

    他看着她。

    “去看阿依达尔?”

    “嗯。还有阿婶。还有那些信。”

    他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周三早上,天刚亮,他们就出门了。

    还是那趟绿皮火车。还是那个破旧的站台,还是那股煤烟味,还是那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老太太还在,还是那个竹篮子,还是那个搪瓷缸子,还是那声“茶叶蛋——热乎的茶叶蛋——”。

    许兮若走过去,买了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高槿之。茶叶蛋还是那个味儿,咸咸的,香香的,茶味很浓。

    火车来了。咣当咣当的,慢慢吞吞的,像一个走不动路的老人。他们上车,找到座位,坐下。车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退着退着,就看不见了。

    窗外的景色还是那些。田野,村庄,小河,牛羊。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地里的庄稼都收了,只剩下茬子,一行一行的,像谁在地上画了格子。树上的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片,黄的,红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抖。

    许兮若靠着高槿之的肩膀,看着那些景色。

    “槿之。”

    “嗯?”

    “你说,阿依达尔还在吗?”

    “在。”

    “你怎么知道?”

    “他说过,他一直在那儿。等信。等那些寄出去的动作。”

    她点点头。

    火车开了很久。从早上开到中午,从中午开到下午。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移到西边。窗外的景色变了又变,田野变成山,山变成田野,村庄变成小镇,小镇变成村庄。

    下午三点多,火车停了。

    那拉村。

    他们下车。站台还是那个站台,小小的,破破的,就一间小屋。但小屋门口多了一块牌子,木头的,上面写着几个字:那拉村邮政代办点。

    许兮若看着那块牌子,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有的?”

    高槿之想了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