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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信在途中(3/6)

    “上次来还没有。”

    他们走进小屋。屋里还是那个样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一张床。但桌子上多了一台电脑,旧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个地图,红点一个一个的,密密麻麻的。

    电脑前坐着一个人。

    不是阿依达尔。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瘦瘦的,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他盯着屏幕,很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高槿之敲了敲门。

    年轻人抬起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笑了。

    “你们是……寄信的?”

    “来找人的。”许兮若说。“找阿依达尔。”

    年轻人听了,点点头。

    “阿依达尔叔啊。他不在。”

    “去哪儿了?”

    “去漠河了。”

    许兮若看着他。

    “漠河?”

    “嗯。上周走的。他说要去送一封信。那封信,在路上走了五年,终于有人回了。他要亲自送过去。”

    许兮若没说话。她想起杨涛说的那个故事。漠河的那个姑娘,收到母亲五年前写的信。她回信了,寄到那拉村。那封回信,阿依达尔收到了。

    他要亲自送过去。

    “他什么时候回来?”高槿之问。

    年轻人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送完了,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那些点,那些亮着的地方。他说他等了一辈子信,现在想去看看,那些信都走到了哪儿。”

    许兮若看着那个地图。红点还在,比上次更多了,更亮了。那拉村那个点,亮得像一盏灯。漠河那个点,也亮着。北极村那个点,亮着。还有别的点,一个一个,都在亮,都在闪,像一片星星。

    她忽然想起阿依达尔说的话:等的人,都一个样。眼睛里有一块石头。心里有一片草。手上有一封信,永远寄不出去,也永远收不到。

    他不是在等了。

    他去找那些信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年轻人。

    “阿岩。岩叔的儿子。”

    “你接着他干了?”

    马小明点点头。

    “阿依达尔叔说,这活儿得有人干。那些信,得有人收,有人寄,有人等。他说我等得了,就让我等。”

    许兮若看着他。看着他年轻的脸,看着他戴着眼镜的眼睛,看着他洗得发白的蓝外套。

    “你等得了吗?”

    阿岩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许兮若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封信。一封是龚思筝写的,一封是自己写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放回口袋里。

    “阿岩。”

    “嗯?”

    “如果有信来,寄到永春里。许兮若收。”

    阿岩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记下来。

    “永春里13号楼302室,许兮若。记住了。”

    许兮若看着他写字。他的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像小学生。

    “谢谢你。”

    阿岩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很年轻,很干净,像刚下过雨的早晨。

    “不客气。”

    他们走出小屋。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着那些野草,沙沙地响。

    许兮若站在站台上,看着远方。看着那些山,那些田野,那些村庄。看着那些在风里摇的树,那些在田里走的人,那些在天上飞的鸟。

    “槿之。”

    “嗯?”

    “阿依达尔走了。”

    “嗯。”

    “他去找那些信了。”

    “嗯。”

    “我们也会走吗?”

    他看着她。

    “你想走吗?”

    她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会一直在路上。”

    他点点头。

    他们站在那里,等着火车。

    火车来了。还是那辆绿皮的,咣当咣当的,慢慢吞吞的。他们上车,找到座位,坐下。车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退着退着,就看不见了。

    那拉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边。

    但许兮若知道,那个点还在。在那个地图上,亮着。像一盏灯。

    晚上,他们回到永春里。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只有星星,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米。

    他们走在街上,往13号楼走。路过社区活动室的时候,他们看见那只橘猫。它还在三轮车座上,但那三只小猫不在它身边了。它们在车座下面,但不是挤成一团睡觉了。它们在玩。一只在追另一只的尾巴,一只在扑一片落叶,一只趴着,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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