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他说,“第一把。我早上爬树摘的。”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闻了闻。那香味钻进鼻子里,清清淡淡的,又甜丝丝的,像把整个春天都装进去了。
“谢谢小石头。”
他笑了,然后转过头,看着高槿之。
“高哥哥。”
“嗯?”
“地里的菜长大了。玉婆婆天天浇水,长得可好了。你们去看。”
高槿之摸摸他的头:“好,去看。”
三个人往村里走。老槐树底下,那些老人还坐在那儿,晒太阳,说话,缝衣服。看见他们,都抬起头,笑,招手。
“来了?”
“来了。”
“槐花开得好,你们赶上了。”
许兮若一一点头,笑着,走过去。
玉婆婆的院子门开着。她坐在院子里,还是那个位置,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许兮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玉婆婆看着她,伸出手,摸摸她的脸。那双手还是干干的,糙糙的,但很暖。
“瘦了。”
“没有。”
“瘦了。”玉婆婆说,“城里待着,吃不好。”
许兮若笑了:“那就在这儿多吃几天。”
玉婆婆点点头,然后看着她手里的槐花。
“小石头给的?”
“嗯。第一把。”
“那孩子,天天盼着你们来。每天早上去树下看,看花开了多少。开了第一朵那天,他跑遍全村,告诉每一个人,说姐姐要来了,槐花开了。”
许兮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槐花。那些花瓣小小的,薄薄的,有的已经有点蔫了,但还是香的。
“婆婆。”
“嗯?”
“您等的人,等到了吗?”
玉婆婆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槐树。阳光从树叶和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漏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亮亮的。
“等到了。”她说,“年年都等到了。”
她低下头,继续缝那件衣服。不是上次那件,是另一件,蓝布的,新的,还没缝完。
许兮若看着她的手。那双手很慢,但很稳,一针一针的,细细的,密密的。
“这件是给谁的?”
玉婆婆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中午,小石头的妈妈做了饭。
她叫秀芬,三十多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她的手糙糙的,是干活干出来的。但她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样子,和小石头一模一样。
饭是在玉婆婆院子里吃的。秀芬做的,小石头帮忙烧火。小米粥,腌萝卜,煮鸡蛋,还有一大碗槐花炒蛋。槐花是早上刚摘的,和鸡蛋一起炒,黄黄绿绿白白的,香得让人流口水。
“好吃吗?”秀芬问,有点紧张地看着许兮若。
“好吃。”许兮若说,“槐花还能炒蛋?”
“能。很多吃法呢。”秀芬说,“还能蒸着吃,拌着吃,包包子,摊饼子。这几天槐花开,天天吃,吃不腻。”
小石头在旁边使劲点头:“我喜欢吃。甜丝丝的。”
许兮若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槐花软软的,鸡蛋嫩嫩的,盐放得刚刚好,把槐花的甜都衬出来了。
“真的好吃。”她说。
秀芬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小石头一模一样。
吃完饭,秀芬收拾碗筷,小石头拉着许兮若去看那块地。
就是玉婆婆屋前那一小块,高槿之翻过的,种了小白菜的。那些菜真的长大了,绿绿的一片,叶子大大的,嫩嫩的,在阳光下亮亮的。
“你看,”小石头蹲下来,指着那些菜,“这个最大,是我浇的水。这个也大,是妈妈浇的。这个小的,是奶奶浇的,她说它长得慢,要多浇点。”
许兮若蹲下来,看着他。他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像在汇报什么重要的工作。
“小石头。”
“嗯?”
“你妈妈回来,高兴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
“高兴。”他说,声音低低的。
“那你怎么不高兴?”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亮亮的,但没落下来。
“我怕。”他说,“怕她再走。”
许兮若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她说了不走。”她说。
“说了不一定。我奶奶也说了不走,但她走了。走了就没回来。”
许兮若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他低着头,划着地,划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你写信的时候,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