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
田乳媪没有再问,她当然知道郑直待对方不会差。那是她看着长大的人,什么品性她清楚,可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这哪里是过日子,这是捧在手里怕摔了。
十四奶奶把箱盖合上“娘往后别替我操心了。我不缺这个。”
田乳媪坐在炕沿,半晌没动,她忽然想起那只镯子“那镯子……”
“戴着。”十四奶奶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福禄寿喜“娘给的,自然戴着。”
田乳媪心里那点子怅然散了些,她拉过女儿的手,又摸了摸那镯子“水头真好。皇爷赏的时候,我就想着,这得留给你。”
十四奶奶没有接话,她只是任娘摸着那只镯子。
窗外日影渐渐西斜。
“娘。”十四奶奶忽然说,“跟我去南京吧。”
田乳媪抬起头。
“那边宅子大,您住着也宽敞,京里这边……”十四奶奶意有所指。
“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田乳媪摇了摇头“去南京的事,往后再商量。”
十四奶奶看着她“娘放心不下什么?”
田乳媪没有答,她只是把十四奶奶的手又握紧了些。田乳媪放心不下的事多了,可她不会讲的。那个光的待二姐好,可光棍是光棍,她是她。田乳媪有她的体面,有她的诰命要挣,她不能一辈子靠别人“等你生下嫡子,等娘这边也有了着落,咱们再商量。”
十四奶奶没有再劝,她知道对方的性子。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
窗外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是守在外头的姚黄在提醒。
田乳媪站起身“我该走了。”
十四奶奶也起身,送她到门边。
田乳媪走到帘边,忽然停住,回过头来。那一眼看了很久,然后她掀起帘子,走了。
十四奶奶立在门边,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她没有立刻回去,低头看着腕上那只镯子,福禄寿喜,一节一节,雕得精细。
姚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侧“那位走了。”
十四奶奶点了点头。
姚黄没有问那是谁,她只是陪着太太站在那里,看着夕阳一寸一寸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