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忙翟小娘不能帮,也不愿意帮。牵扯到银子的事,最难办。帮成了,人家未必念你的好。帮砸了,一准埋怨你。她一个妾,何必揽这事?平白得罪人不算,翟家的面子也不一定管用。
翟小娘正要开口推脱,九奶奶却忽然住了口,脸上那层笑意褪下去,换了一副愁容“也不瞒姑娘。”她压低了声音“我今儿来,是有事想求你。”
翟小娘无奈,却不得不接,忙道“九奶奶折煞我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若能帮上,一定尽力。”
九奶奶叹了口气“老太太让我操办大老爷的婚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笨手笨脚的。上回四爷那事就出了岔子,赵家姑丈那事又出了岔子。如今这么大一桩事压下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翟小娘听着,没有接话。
九奶奶继续说下去“我也不是想让姑娘出银子,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姑娘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有些事,我一个人想不明白,想找个人商量商量。”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实在是不想让有些人看我笑话。”
翟小娘心里一动,‘有些人’是谁?
九奶奶没有明言,只是叹了口气“我这人,命不好。做点什么事,总有人在旁边等着看我出丑。我就想,这回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好歹把这桩事办下来,也让人看看,我不是什么都不行。”想到这,记起时才在风林火山堂外遇到的那些平阳远亲,不由恨得牙痒痒。
翟小娘看九奶奶那模样,心里慢慢转着。对方这话里,分明有怨气。怨谁?自然是怨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那些人是哪些人?这宅门里,和九奶奶不对付的……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四奶奶那副谁都瞧不上的样儿,九奶奶肯定没少吃她的挂落。上午老太太议事,四奶奶那眼神,那语气,九奶奶心里能舒服?
九奶奶又道“我不让姑娘出面,什么事都不用出头。姑娘就在后头帮我参详参详,有些事我一个人拿不准,你给我提个醒就行。”
翟小娘没有立刻答话,她想起四奶奶那张脸,想起四奶奶往南花园去的那些事,想起自个儿那口气。九奶奶需要一个帮手。她也需要一个帮手。九奶奶是长房的媳妇,名正言顺。自个儿在后头出主意,什么事都不用出头,谁也怪不到自个儿头上。
翟小娘看着九奶奶,对方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神情,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翟小娘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九奶奶,”她道“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您只管来问。我能帮的,一定帮。”
九奶奶眼睛一亮。
翟小娘把那封信收进袖子里,又看了看那包袱里的尺头“二奶奶惦记着我,我心里记着呢。您回去跟二奶奶讲,让她放心,这边有我。”
九奶奶连连点头,又絮絮叨叨讲了几句,起身告辞。
翟小娘送到门边,看着她走远。回到屋里,她坐下来,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看。翟小娘没有拆开,她只是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的天光,把方才那些话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九奶奶来送信,是二奶奶的意思,还是她自个儿的意思?二奶奶远在真定,怎么知道京里的事……
她想着想着,忽然笑了笑。不管是谁的意思,这忙,她帮定了。不是为了九奶奶,是为了那口气。
贺嬷嬷这几日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她在郑家四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回不一样,是被人盯上了。
贺嬷嬷起先是觉着不对劲,她去后街买针线,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去茶房喝茶,那几个小丫头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她不动声色,吩咐底下人暗中留意。
今儿消息回来了,跟着自个儿的是阮妈妈的侄女。那丫头在针线上当差,平日八竿子打不着,忽然天天往她常去的那几条街巷钻。
这还不算,有人还去药婆那儿打听自个儿了。花了大价钱,问的都是她的事。她什么时候去的,买了什么药,跟谁一起去的。
贺嬷嬷听见这话,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肚子里揣着个东西,四个多月了,谁也不知道,连翟仁她都没敢告诉,那是郑佰的种。
贺嬷嬷跟郑佰的事,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那小子比她小几十岁,可在床上那劲儿……她想着想着,自个儿脸上都有些热。
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自个儿肚子里这东西,是催命符。让人知道了,她完了,翟仁完了,翟小娘也得跟着完。一个管事娘子,跟主家的爷们儿私通,还怀了种……传出去,翟家一门都得从郑家滚蛋。
贺嬷嬷不能让人知道。可那药婆的事,表明已经有人在查了。阮妈妈的侄女跟着自个儿,表明阮妈妈那边也有动静。
阮妈妈是谁?大奶奶的乳娘。大奶奶……大奶奶这阵子天天往右郑第的花园跑。她是去做什么的,贺嬷嬷心里门清。跟郑虤那点儿事,以为瞒得住谁?大爷失踪这几个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