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知幽会了多少回。
可这事她不能往外捅,知道大奶奶那点事的人,拢共就那么几个。郑家人自然不往外讲,剩下的就是她和翟仁。出了事,老太太闭着眼都能猜到是谁传的。
得想个别的法子。贺嬷嬷靠在炕上,把这些事儿翻来覆去地琢磨。
大奶奶天天去花园。四奶奶也往花园跑。四奶奶去做什么?跟十七爷。
十七爷那点儿风流名声,阖家上下谁不知道?见着好看的,眼睛就挪不开。大奶奶虽然不是什么绝色,可也不丑。卫所出来的姑娘,身子骨匀称,腰是腰胯是胯,看着就好生养。谁能保证十七爷没动过心思?谁能保证大奶奶没动过心思?
贺嬷嬷忽然坐直了,她想起一件事,十七爷后日就要离京了。若是那两个人真有什么,左右就这两日了。贺嬷嬷心里慢慢有了个主意……捉奸。
不是捉十七爷,也不是捉大奶奶,是捉下人们偷情。
八奶奶死了,她屋里那几个婆子还在。几个老货里,有本分的,也有风流的。风流的那个,跟后院的杂役不清不楚好些年了。他们常去的地方,贺嬷嬷都晓得。把那地方封了,那俩人自然得另找地方。花园里那么多假山亭子,随便一处就能办事。到时候,她请一个爱管事的带着人,去花园里‘捉奸’。
这个爱管事的,贺嬷嬷认为,非九奶奶莫属。对方目下正愁大老爷的婚事,四处找人帮忙。若是让人递个话,讲花园那边夜里不太平有下人偷情,九奶奶带人去守着,一准能捉个现行。对方那个性子,一准会去。她正愁没事立功,好堵那些笑话她的嘴。
九奶奶一去,丫头婆子们自然跟着。呼啦啦一群人涌进花园,撞见的不一定是那几个偷情的下人,若是撞见大奶奶跟谁在一起……
贺嬷嬷把这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又改了主意。
不能自个儿出头,不能让人觉着是她挑的事。九奶奶最合适,她是长房媳妇,名正言顺。各家都要叫上,翟家也不能脱了干系,老太太这才不会疑心到她头上。
至于那几个偷情的下人,就算真被捉住,也不过是打一顿撵出去,没人会往深里想。可若是撞见大奶奶……
贺嬷嬷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不由想起大奶奶那张脸。那张永远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的脸。大奶奶待她还算客气,从没为难过她。可贺嬷嬷顾不上了。那药婆的事,阮妈妈的侄女,还有肚子里这个催命符……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事做了,大奶奶活不成。老太太为了郑家的名声,不会留她。四奶奶那边呢?四奶奶跟十七爷那些事,万一也被翻出来……
那就翻出来好了,反正贺嬷嬷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睁开眼,把那个念头按下去,又浮起来,按下去,又浮起来。最后她下了炕,走到桌边,研墨铺纸。
得给九奶奶递个话,至于那话怎么说,贺嬷嬷已经想好了,九奶奶一准会去的,她把那张纸折好,揣进袖子里。不由一顿,立刻把纸拿出来,想要撕了,却又停下,顿了顿塞进了嘴里。不能留下只言片语,只要把消息让九奶奶留下的那些人晓得就成。
老太太……贺嬷嬷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眼里是不揉沙子的!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人心不足蛇吞象。可她不是贪,她只是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