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国子监坐监历事。”崔志端介绍道“颇有道家慧根,这二年常去俺那儿走动。往后俺住神乐观,再也帮不上他了。少保此去南京,若是方便,提携一二。”
郑直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袖子里“崔公放心。”
崔志端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下来“上回俺讲的‘观心’之论,少保还记得?”
郑直点头。
崔志端转过身,看着他“今儿俺再送少保一句。”他顿了顿“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郑直无语,崔志端这个假道士跟自个儿又论儒家经典了。
崔志端没等郑直开口问,自个儿解释起来“少保年少气锐,譬如新发于硎,锋芒太露。遇事常欲一掷乾坤,胜则尽收,败则无余。此用兵之道,非治国之体也。《孙子》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少保但知攻取,未谙持重。昔者周公恐惧流言,王莽谦恭下士,事之难易,不可不察。”他顿了顿“少保此去南都,江左繁华,天高日远,无人掣肘,正是养望之时。然《老子》有言‘强梁者不得其死’,又曰‘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望少保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譬如良医用药,猛厉之剂可愈沉疴,亦可毙命,须佐以温补,方得长久。”
郑直站在那里,听着。看来这老叟学的挺多,先儒家,后兵家,终究又绕回道家。
崔志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行了,俺走了。少保留步。”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郑直站在门边,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廊下,久久没有动。他在琢磨,琢磨对方今日借着托付的机会,讲的最后这几句话,究竟啥意思。难不成,这老贼看出啥了?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他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残月,长长吐了口气,忽然想起《尚书》里那句‘慎乃在位,钦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