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之前就有过一个儿子,如今四奶奶又有了。实在不行,将来从虎哥这里过继一个给十七奶奶……至于十四奶奶……虎哥身材魁梧,多纳几房妾室,然后过继四个儿子,承袭他十七弟那一堆世职,也该是不错的。
不知不觉,外边天色渐渐暗淡,明堂里点了十几支上好的通州白蜡。
“禀四奶奶,所有账目已经核对清楚。”为首的一个中年人拿着一份单子,走到四奶奶面前递过来。
“方先生把单子给爵主和大老爷看吧。”四奶奶却不理会,扭头对陶力家的道“快请几位先生去用饭。”
郑虎臣眉角一扬,太太以前用人可是只管使唤,从不在意这些细节的。心中更加痒痒,赶忙接过来账房先生递过来的单子,分散注意力。可不看不晓得,一看吓一跳,扭头看向淡定的郑富“请大伯过目。”
郑富接过来,扫了一眼,赶紧起身道“错了,错了,咋可能啊!咋可能啊!一定是他们算错了!你们别走……”很不得体的将正准备退出去的方先生拽住“俺咋不晓得拿了老太太三万两银子?银子呢?哪呢?你说清楚。”
“大伯莫急。”郑虎臣赶忙拉住郑富,扭头对方先生道“先生这账要不要核对一下?”
“禀爵主,俺们是根据账册核算的,一笔笔都有数。”方先生也不分辩,扭头对等着他一起走的几个账房道“将大老爷的明细找出来。”
立刻有人走到书案,很快找出了厚厚一摞,递给了方先生。
“你念俺听着。”郑富挣脱了郑虎臣的束缚,来到桌案旁,伸手拿过一个算盘。上下晃动两下,放在桌上,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行家。
“账册是从弘治二年五月开始的。当月,大爷成亲,从公中支取五百两银子购置婚房聘礼;六月借二百两购买真定县城店铺一间;同月再借五十两免真定卫京班上操;八月支取一百两为大太太买药。九月支取五百两迎娶大奶奶;十二月借三百五十两购买水田二百亩;弘治三年三月支取一千两迎娶二奶奶;同月借五百两袭职;弘治四年三月大奶奶产女支取一百两洗三钱;四月支取一百两为八爷、九爷开蒙;五月支取安葬费二十两;六月借一百两给范小娘安置费;八月二奶奶产女,支取一百两;弘治五年四月支取二十两安葬费;五月借二百两投考军政考选;六月借二百两免上京操;七月借一百五十两贩马;十月借五十两弥补卫内战马倗补亏空;十一月借五十两购买碳石;十二月大奶奶产女支取一百两;弘治六年元月二奶奶产女支取一百两;后为大奶奶补嫁妆,于二月再次支取五百两……”方先生开始一一列举。
“等等,这不对。”大奶奶听方先生读了一阵,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其他的不符之处也就算了,可她产女多次,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老太太的洗三银子。只是引而不发,没有吭声。不是为大老爷遮掩,而是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有一就有二,区区一百两银子,有人都不放过,更不要提旁的了。她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搅黄了这次分家。如此,大伙都知道了郑修等人的底牌,也就可以徐徐图之了。讲到底,大奶奶心里也是部分认同时才郑修所讲的话。郑十七中状元之后,或许真的不需要借助老太太的银子和六叔的人脉,可难保中状元之前不需要。与其等到查明真相陷入被动,不如主动搅黄了这事,连真相都别查。好在,大奶奶终于等到了“什么时候给我补嫁妆了,还是五百两银子,这肯定错了,错了……”
二奶奶此刻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大老爷,她感觉这事不成了。没有坏在郑修手里,毕竟如今看来,对方这一步险棋胜算颇大。却败在了大老爷这里,她也算是开了眼,连遣散侍妾都要老太太出银子。如此,就算四奶奶执意要查清楚,大老爷也不会答应了。
没法子,人要脸,树要皮。查账能不能掰扯清楚,郑十七有没有占用老太太的款子尚不清楚。可大老爷这端了几十年的脸面,却指定被撕得粉碎。
九奶奶没吭声,却突然感觉今个儿闹这一出,得不偿失。她之前或多或少感觉老太太对其他各房偏心,如今听了一耳朵,不再这样认为了。三万两?郑家从三万卫这是拉回来一座银山?就算不是一下子拿出来的,给一个庶子,如此老多银子,似乎也不能讲是亏待吧?更不要提,老太太的两个嫡子全都英年早逝,爵主十六岁袭职,就离家上京,赴边。到了最后,甚至把嫡幼孙送去道观任其自生自灭。
何苦来哉!
四奶奶起身道“大伯慢聊,侄媳妇身子不适,先去休息了。”转身不理会旁人走了。
身后传来了郑伟的声音“大人不是讲俺小娘是跟人跑了……”
四奶奶径直去了西十七内,她如今的住处,坐忘斋。自从搬进来,她就选择了这里,金珠过一阵则会搬去东十七的若水馆。没法子,地方够大。
“老婆子也算是开眼了。”陶力家的看着东南西北四个丫头伺候四奶奶更衣,低声道“都讲十七爷将老爵主的家底掏空了,可是奴婢怎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