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老爷也没吃亏啊。这零零碎碎看起来不多,可加起来还真不少。”
“连你也不清楚?”四奶奶换了立领斜襟长袄,搭配一件比甲。接过新续上碳的手炉,坐到炕边,伸手从炕桌上的《煎茶水记》中拿过镇纸把玩起来。
“老婆子是弘治三年进咱家来的,伺候太太前,就是个厨娘。”陶力家的道“后边咱家老爵主殁了,才到了二门伺候。那时候十七爷已经去隆兴观了。听人讲瞅见咱家过去的人,十七爷那眼泪就流,怪可怜的。”
“那你还不小心接着,莫撒了。”四奶奶揶揄一句,瞅见陶力家的窘态,没好气道“得了,得了。跟着你,我也讲起疯话了。”
陶力家的唾面自干道“能让太太学着,也算老婆子的本事了。”
东儿和南儿并不晓得陶力家的早就捷足先登,偷偷笑了起来。
“得了,得了。太太长,奶奶短的。”四奶奶乏味道“我平日里喜欢牡丹,以后私底下就叫我牡丹君好了。”讲完,止住了话题,看向窗外。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却不会反对。
正聊着,就瞅见郑虎臣走了进来,众人赶忙噤声,行礼后退了出去。
“怎么过来了?商量妥了?”四奶奶不动声色的将镇纸隐入袖中。
“谈不下去了。”郑虎臣欺了过来,搂住四奶奶“太太今个儿威武。”
“不过是些女人的本事。”四奶奶追问道“若是明个儿大伯他们坚持要分十七爷在真定的产业,爵主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郑虎臣有些无奈,顺势抱住四奶奶道“俺不答应,他们做不成的。”
“爵主不感觉奇怪吗?”四奶奶却一副打破砂锅问打底的模样“大伯他们在真定那么久,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时候提出来。”
郑虎臣有些头疼,躺倒在炕上“太太直接讲吧。”
“思来想去,长房那位人见人夸的二奶奶该不会就是幕后之人吧?”四奶奶起身为郑虎臣倒了碗热茶。
“是也好,不是也罢。”郑虎臣接过热茶“这几日咋也要把事情定了。”
他是个果决之人,既然已经发现了不妥,自然要趁早解决。不过一般郑虎臣是解决不妥之人,对于这次解决不妥之事,还是心里没底。不由想到了今日另一位搅局之人,原来也是个心思通透的。
“要我讲。”四奶奶坐到了对面“爵主不如现在去见大伯。”
郑虎皱皱眉头“明个儿不一样嘛?”
“大伯有四个儿子。”四奶奶低声道“若是光明正大的交割,可就是明账了。若是大伯与爵主私下定了,只要老太太认了,这事就解决了。剩下的就是长房自个的事了。那位二奶奶想要搅风搅雨,我们瞅着就好。”
郑虎臣听懂了,大伯这人啥都好,就是斤斤计较。旁的不提,为啥几十两银子都要到老太太这里拿,不就是嫌弃郑十七费银子吗?
而四位堂兄弟兄,二哥就随了大伯这一点。八弟……除了贪小便宜,还心思歹毒。九弟?今个儿瞅着他对于银钱倒是不甚在意,毕竟接触不多。至于大哥已经疯了,可凭着对方为了赌钱偷大太太的祭品,也不是啥好人(拜郑直所赐,移花接木,鱼目混珠,放出的假消息。否则郑家的脸面就不是接不接得住,而是掉在地上了。)
东西无论多少,倘若走明路,那么头疼的是大伯。毕竟儿子再差也是自个的好,况且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郑虎臣和他私下商谈,所有的账就由大伯掌握。到时候给谁多些,给谁少些,不看账还真不晓得。
“要不,明个儿俺见了大伯试探一下再定。”郑虎臣瞅了眼四奶奶的肚子。
“爵主可是杀伐果决的大将军,怎么还不如我们娘们儿?”四奶奶冷了脸。
郑虎臣脸上挂不住,只好怏怏不快的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四奶奶从袖中拿出镇纸一边把玩,一边拿起《煎茶水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