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的意思正合我心。”十四奶奶笑道“我也有些心思,嫂嫂听听。俗话讲,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三太太、六太太、几位姨妈、妯娌还有三娘(满冠,冀三娘,郝三娘)也都在,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不美。不如咱们二人做个恶人,央求达达再寻几套。如此,咱们虽然吃着亏,可也算家和万事兴。”
“嫂嫂的心思也与我不谋而合。”十七奶奶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原本还在琢磨如何开口,不成想十四奶奶主动提了出来。毕竟银子不过身外之物,可不能坏了名头。
“那就需要达达再准备……十套。”十四奶奶沉吟片刻,违心的试探“多出来的那套七件的头面还是给达达退回去吧。”
“只用九套就好。”十七奶奶笑道“四套三十五件的给三太太、六太太、十奶奶、十二奶奶;两套二十八件的给薛文学、唐姨妈。唐小姨妈还沈小姨妈一向周到,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该落下。再多准备一套二十一件的,连带着那套多出来的,一并给二人。还要再准备一套七件的,随同剩余的那套七件的,送给沈姨妈和三娘。至于十三姑娘那里,无需你我操心。”
“嫂嫂想的周到。”十四奶奶立刻从善如流。心中懂了,十三姐怕不是也被十七嫂厌弃了。讲实话,她对这位姑奶奶也不甚满意。正因为十四奶奶见识过生离死别,故而才更加忌讳‘冲克’之事。连续克死四个男人,又克掉了保国公府想想就让人不得意。
两妯娌正合计着,外边传来动静。片刻后,十二奶奶搂着无可奈何的挑心走了进来“两位嫂嫂聊什么呢?”言罢松开对方,脱鞋上了炕,特意爬到十四奶奶与十七奶奶之间钻进了被子里“不想南边也这般冷。”
今年冬日有些反常,按理讲应该越往南越暖和,可船队一路向南,也未见多暖和了。若不是沿途有卫所旗军充当纤夫,他们怕不是得在山东过年了。
十七奶奶对十二奶奶的特立独行见怪不怪,任凭对方将她搂住“外边送进来些特产,亲达达让我们商量着给大伙分分。每家不多,也都有一份。”
十四奶奶同样无视了十二奶奶不安分的手,将清单递给对方。
“不看,不看。”十二奶奶却不接“两位嫂嫂最是公正,俺若是接了,岂不是寒了两位佳人的心意。”
十四奶奶将清单收回“嫂嫂这般悠哉,莫不是有何喜事?”
“自然。”十二奶奶笑道“俺得到消息,孔家来人了。”
十四奶奶与十七奶奶对视一眼“这么讲,孔家服软了。”
“自然。”十二奶奶应和一声,突然扬声道“挑心,快点让她们送来酒肉,俺要与两位……嫂嫂庆贺一番。”扭头看向十七奶奶。
对方没有反对,而是在轻念“三清保佑。”
“福生无量天尊。”十四奶奶同样无心理会。
“诸天神佛保佑!”十二奶奶赶紧附和一句,不过双手并没有收回。盈盈一握,妙不可言。
孔家来送信的依旧是孔闻礼,哪怕对方旧伤未愈,上月初被郑直差点一脚踢死。没法子,这前前后后,全都因他酒后失言而起。况且无论对于孔家还是郑家,晓得内情的人越少才越好。
打发走孔闻礼,郑直瞅着桌上的一份丧帖,点上烟。他自问如今对于这世间再有啥稀奇古怪的事都不会惊奇,可这次也感到开眼了。这份帖子是衍圣公夫人李氏的,讲对方罹患重病将近两年,在正德二年五月初九巳时病逝。
是的,如今活的好好的,内阁首辅、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幼女、衍圣公夫人李氏会在后年五月初九巳时病死。而在这之前,她要身染恶疾,卧榻一年半。之所以选这么个时间段也很好理解,倘若一年或者两年,那么李氏死的时候就是冬天。消息送到京师,李首揆若真的不要体面,那孔家就难堪了。可若是明年五月,那么这工夫实在太短,不足以向郑家表达诚意。
讲实话,原本郑直对于孔家处理此事的结果是不抱希望的,毕竟是孔家。他之所以还要把李氏买凶的事抖搂出来,不过是警告孔家。白日充执法,夜里扮强盗的事,郑直也不是做过一二次。只是碍于孔家在士林的地位,还有十四奶奶的身份,非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鱼死网破。
可是如今,不由对孔家,更准确的讲对孔氏当家那位太夫人刮目相看。在郑直眼中,娶到内阁首揆的女儿,那还不供在家里。可是人家可好,竟然已经为对方提前一年半,预备了棺材。
孔弘绪可没有胆量做这种决定,能够有此魄力还有资格的,只能是孔闻韶的生母、熬死故衍圣公孔弘绪一正二继三位夫人、独自生下对方全部七子的副室江氏。
不管咋讲,这事平了。当然,除非郑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