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世同休,否则日后过兖州的时候还是小心为好。
正想着,朱千户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一年多未见的朱百户。在扬州的时候,郑直让朱小旗先一步去南京送信了。
“东家。”对方疾走几步,跪了下来。
“自家弟兄,起来。”郑直起身将对方拽住“吃了不?”
“俺得到四郎的信,就赶过来了。”朱百户赶紧道“刚下船。”
“千户,让他们弄点酒菜。”郑直赶在朱千户开口前,道“俺们一起边吃边聊。”
朱千户应了一声,瞪了眼不明所以的朱百户走了出去。二郎在京师的时候就学的油嘴滑舌,不想到了南京,竟然变本加厉。坐船又不是骑马,难道在船上还能缺了吃喝?根本就是自作聪明。
“俺叔咋样?”郑直示意朱百户坐下。
“六老爷身体康健。”朱百户不晓得兄长为啥不满,赶忙收敛心神“最近这半年多,每日或是与翰林老爷们吟诗作对;或是和椭七爷、盛秀才等人点评文章。”
“椭七爷?”郑直有些好奇“不是讲俺叔不让他进门吗?”
“六老爷素来对盛秀才颇为器重。”朱百户讲的直白“待椭七爷来南京后,开了一家名为《南趣》的报斋,花了大价钱请盛秀才做了书手。”
“俺十一姐咋样?”郑直不置可否,扔给朱百户一根烟。
“十一姑奶奶如今搬回咱家了。”朱百户自个点上烟“俺晓得的不多,只是听人讲,每日吃斋念佛。”
郑直拿出洋火点上烟,沉默不语。直到朱千户带着几个家丁提着食盒走进来,才问“程翰林他们的住处如何安排的?”
“崇监生花大价钱,在咱家南边的几条胡同买了八处三进到五进的院子。”朱百户立刻起身帮着朱千户张罗“只是谢军丞他们都没有要,讲见了东家当面解释。不过崇监生已经帮着在周围赁下了院子。”
郑直也不勉强,谢国表、孙环、杨允他们也着实不差那点银子。至于严嵩,这老小子估摸着是怕住下来以后,不好脱身。
才摆好席面后,家丁退了出去,郑直招呼朱家兄弟一同落座。
“南京繁华远胜京师,天下间的好东西都聚集过来。”几杯酒下肚,朱百户话就更多了“从二月开始秦淮河就热闹起来,画舫如织,直到十月。却不是歇了买卖,而是改在岸边的楼馆台阁之中……”
“不是讲南京多年水灾闹饥荒吗?”郑直拿起筷子随意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那些人还有心思泡在秦淮河?”
“这俺就不晓得了。水灾是不假,可真没有到了南京。再者,南京咋也到不了闹饥荒的地步。”朱百户不假思索道“不过听人讲,今年秦淮河里的画舫真的比往年还多了不少呢。”
郑直神情一窒,据他所知,最近五六年南京年年上报水灾,申请减免子粒。不过也不排除是朱百户消息闭塞,毕竟按照京师的规矩,这南京四十九卫绝大部分的驻地都在南京城外。
朱千户却把眼睛一眯,这么重要的事,朱百户竟然从没有提过。不过六老爷也在南京,这事他还真的不好责备。却也打定主意,私下里好好收拾二郎一顿。在外边这么久,心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