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不着痕迹瞥了颜卿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颜卿能够左右方远行的意见。他和方远行在会前对彭蠡滨的行为有过讨论,当时方远行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甚至言语间有追究的意思。
本来宁江军民不和就传的沸沸扬扬,大军区绝不能允许坐实这件事。
“颜卿,继续汇报吧。”
“是,现在唯一出现的意外就是岳思伦,在抓捕过程中有人朝他通风报信,加上这人有反侦察意识、先是换了一辆破面包车,然后开到一处高速和国道的重叠地,弃车步行走到国道后就消失,目前正在抓捕中。有一点可以肯定,通风报信的人级别不低,而且每次都非常精准。”
又用了五分钟,颜卿将情况介绍完,轮到纪委开口,秦同行轻咳一声:
“纪委突击审查了~~~”
..........
岳思伦已经两天没合眼,弃车前他将放在中控上的墨镜带走,然后从国道一路向东,好在国人善良,偶尔还能搭一辆便车,期间他不敢听不敢睡,更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困极了就在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饿极了就啃两口面包。
岳大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这种日子,几天前他还在是冰城的人大代表,青年企业家。现在窝在一处地强子里,浑身上下都是馊味儿,跟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熟悉宁江地形的人都知道,山越来越多就意味着距离东面越来越近,他问过好心人,五十公里之外就是边境线,也就是他此行的边境小镇——芒棒。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街,两边稀稀拉拉几间房子。一个加油站,一个小卖部,几个卖盒饭的路边摊。再往前,就是山,翻过这座山,就到北棒了。
岳思伦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下车加油,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了他和破三轮一眼,没说话,加完油收了钱就回去了。
三轮车是从老乡手里高价收的,骑了一天,岳思伦甚至有点喜欢上了如此拉风的感觉。
“等老子缓过来的,我天天骑三驴子上下班。”
“起开起开,疯了吧,在加油站抽烟?”
被女人骂了两句,岳大少竟然没有反驳,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哼哼”
“滚一边去,骑个破三轮还感慨上了。”
换做以前,岳总怎么可能受这鸟气,但今天不仅忍了,还扔下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随后便骑着突突车潇洒离去。
“呸!哪来的二百五,加油站里抽烟,我没拿灭火器喷他都给他面子了,还莫欺少年穷~~~”
女人一边嘟囔着,一边毫不留情吐槽岳思伦。就在这时,辖区派出所的片警穿着锃亮发光的警裤,脚踩黑到发灰的皮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收银室走去。
“邱老板呐,生意不错?”
说完片警将包“随意”扔在收银台里,笑眯眯地开口。
“哎呀王警官,上周不是刚检查过,怎么今天又来了?”
“哎呀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得了,这次来没有别的事,给你送一张照片。”
随后王片警用手指着刚扔进去的包,示意秋老板打开,女人照做,果然在里面翻出一张A4纸打印的照片。
“看清了啊,这人是上面要找的人,找到了有五万块的奖励,提供线索成功也有一万元。”
片警在那滔滔不绝地吹牛,说上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悬赏还在几年前,是一个北棒的逃脱者在春之省越狱,当地悬赏五十万,后来涨到一百万。
“秋老板,你可要~~唉?秋老板?你想什么呢?”
女人眉头越蹙越紧,盯着照片嘟囔:
“这么眼熟?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夜里八点,山脚下的一条土路道边,岳思伦的三轮子实在开不动了,一番挣扎过后,岳思伦知道这破车上不去了。
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背包,包里装着钱,装着护照,还有一瓶水。把背包背在身上,抬头看了看那座山。
夜间入山,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又不敢打开任何照明,这是边境的规矩,懂得都懂。
乌漆嘛黑一片,走了没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一团杂草缠住脚踝。
一步,两步,三步;深一脚,浅一脚,泥巴糊满裤腿,鞋子早就换成农村常见的水袜子。
秋风扫过,寒意直刺骨髓,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在他印象中,上次就是坐着一辆越野车,从这里经过钻进一座山洞,最后就到了那座纸醉金迷的赌场。
爬到一个山坳的时候,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山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响,加上即将深秋的落叶与雕鸮声,进一步刺激着岳思伦的小心脏。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前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