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山也选了一个病人,是个腰疼的中年妇女,弯着腰直不起来。
两个人同时施针。
陈万山先出手。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针身细长,针尾镶着金丝。
每一根都是定制的,专门找老师傅手工打造。
取出一根银针,在中年妇女的腰上扎了下去。
手法确实娴熟,捻针的动作很有节奏,深浅得当。一针、两针、三针……
密密麻麻扎了二十几针,中年妇女的腰上像长满了刺。
“感觉怎么样?”陈万山问。
中年妇女活动了一下腰,皱眉道:“有点酸,但还是疼,直不起来。”
陈万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又补了三针,总共二十三针,扎得中年妇女龇牙咧嘴,但腰还是没直起来。
“针灸不是一两天能见效的。”陈万山收起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需要连续扎一个疗程。”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二十几针都没扎好,这老头行不行啊?”
“人家说了,要一个疗程。谁知道一个疗程是多久?”
陈万山听到这些话,脸色更差了。
他转向江权,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到你了。让老夫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江权走到老大爷面前,蹲下来。
老大爷的膝盖肿得老高,关节变形,是严重的骨性关节炎。
这种病,西医只能换关节,中医也只能缓解,很难根治。
江权没有拿锦盒,直接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金针。就一根。
陈万山愣了一下。“就一根?”
江权没理他,将金针在指尖捻了捻,然后刺入老大爷的膝盖内侧。
位置不在任何传统穴位上,偏了半寸,靠近关节间隙。
老大爷“嘶”了一声,皱起眉头。“酸...好酸...”
江权的手指轻轻捻动金针,一缕真气顺着针尖渡入,渗透到关节腔里,一点一点地化解里面的积液和炎症。
老大爷的表情从痛苦变成舒展,从舒展变成惊讶。他的膝盖在发热,那股热流从膝盖往大腿蔓延,又往小腿蔓延,整条腿都暖洋洋的。
五分钟后,江权拔出金针。
“站起来试试。”
老大爷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
膝盖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试着走了两步,不瘸了。又走了两步,腿也不软了。
越走越快,在医馆门口来回走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眼泪哗地流下来了。
“好了...不疼了...十年了,终于不疼了...”
排队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站起来了!老大爷站起来了!”
“一根针!就一根针!”
“江大夫牛逼!”
老大爷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江权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江权一把扶住他,没让他跪下去。
“别跪。膝盖刚好,跪下去又坏了。”
老大爷哭着点头,拉着江权的手不肯松。
陈万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不甘、愤怒、羞愧,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脸扭曲得像个面具。
他的徒弟陈青云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十三针,他的师父扎了二十三针,病人腰都没直起来。江权一针,病人膝盖不疼了。
这差距,瞎子都看得出来。
江权转向陈万山。“还比吗?”
陈万山的嘴唇在发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陈家祖上十二代御医,传到你这一代。”江权看着他,“就剩这点本事了?”
陈万山的脸涨成猪肝色,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他都没去捡。
“教出来的徒弟认不出药材,开不好方子。你自己呢?二十三针扎下去,病人腰都直不起来。”
江权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陈万山的心里,“你们陈家,就这点家底?”
陈万山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羞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
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江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陈青云扶着师父,想说什么,被陈万山抬手制止了。
老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转身往外走。步伐不像来时那么稳了,背也有些驼了。
陈青云跟在后面,陈家弟子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灰溜溜。
走到门口,陈万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