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山带着徒弟灰溜溜离开江城的第二天,柳若冰就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她走进医馆的时候,排队的人正在外面晒太阳,看到她纷纷让路。
江权正在给一个小孩扎针,头也没抬。
柳若冰在旁边等了几分钟,等小孩走了,才在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出事了。”
江权拿起文件翻看。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红头文件,上面写着柳氏集团生产的一批新药被检出含有违禁成分,生产线被查封,产品全部召回。
“这批药是我们研发了三年的重点项目。”
柳若冰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桌下攥得发白,“光研发投入就花了五千万。生产线刚上马两个月,第一批产品刚铺到药店,就出了这事。”
江权合上文件。“违禁成分是什么?”
“糖皮质激素。一种西药成分,长期使用会有严重副作用。”
柳若冰咬着唇,“我们的配方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是有人动了手脚。”
江权看着她。“谁?”
“举报的人用的是假身份。但药监局的人告诉我,举报材料里附了详细的检测报告,数据很专业,不像是外行人能编出来的。”
“我让人查了一下,举报电话是从江南打来的。”
“陈家。”
柳若冰点头。“陈家旗下有一家制药公司,叫江南制药。他们的主打产品是一种治疗风湿的中成药,跟我们这款新药是直接竞争对手。我们的新药上市后,他们的市场份额掉了三成。”
江权沉默了几秒。“你手里有证据吗?”
“没有。举报人的身份是假的,药监局的检测报告也没有问题,那批药里确实检出了激素。不管是谁放的,责任都在我。”
柳若冰低下头,“现在生产线被封,客户纷纷解约,股价又开始跌了。”
江权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排队的人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卖煎饼的大叔在吆喝,奶茶店的姑娘在招呼客人,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赵虎。”江权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赵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股烟嗓味儿:“江大夫,有事?”
“帮我查一个公司。江南制药,在江南省,做中成药的。查查他们有没有违规操作。”
赵虎嘿嘿一笑:“查企业?这我在行。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
“得嘞,两天。”
江权挂了电话,转身看着柳若冰。“等两天。”
柳若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你就不怕查不到?”
“查不到再说。”
柳若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小心点。陈家不好惹。”
江权点点头。柳若冰走了。
两天后,赵虎来了。风尘仆仆,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把一个牛皮纸袋拍在桌上,嘿嘿一笑。
“江大夫,您要的东西。江南制药,底裤都给您扒干净了。”
江权打开纸袋,里面厚厚一沓资料。
赵虎在旁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生产假药。他们那款主打产品,号称纯中药,实际上偷偷加了西药成分,跟柳总那批药被陷害的手法一模一样。
第二,偷税漏税。三年少交了八千多万的税,账本做得天衣无缝,但我找到了他们一个离职的财务总监,那人手里有备份。
第三,行贿。江南省药监局、卫生局,好几个部门的官员都收过他们的钱。名单、金额、时间,全在这儿。”
江权一页一页翻过去。资料很详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赵虎做事,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辛苦了。”江权把资料收好。
赵虎摆摆手,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江大夫,您打算怎么办?”
江权拿起手机,拨了林雨薇的号码。
“有案子,接不接?”
林雨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什么案子?”
“江南制药。生产假药、偷税漏税、行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雨薇的声音拔高了:“真的?”
“证据在我手里。”
“我马上来!”
林雨薇二十分钟就到了。
穿着一身便装,头发扎着马尾,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翻看。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抬起头,脸上带着笑。
“够了。这些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
她站起来,把资料装进包里,拍了拍江权的肩膀。“等着,我去给你把场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