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党众人满腔怒火,却无处发作。
韩琦依旧沉默。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借力打力。
既不撕破脸,也不让旧党称心。
而吴越这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一夜之间,也成了试探陛下心意、牵动新旧党争的关键一子。
朝会散后,新党中人都笑呵呵的走人,有不少还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旧党那边。
而旧党中人则围在韩琦身边,约定晚上要去府上拜访。
······
晚上,韩琦府中,旧党之人齐聚一堂。
韩琦坐在首位端着茶盏沉思。
吴越确实气的他不轻,但那对他来说并不是大事。
对于他这个地位的人来说,真正的大事是管家微妙的态度。
近两年新党之政逐渐被废除,改革的骨干也多被他们赶出了朝廷。
可今日管家的态度让韩琦很是警醒,若管家心里不甘心新法的失败,想要重启旧事的话···
那回归而来的新党中人,必定会死死的针对他们!
到时候他韩家不说失了权势,就连家中的几万亩良田都不一定保得住。
韩琦端坐主位,闭目沉思,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神色平静无波,待众人话音渐歇,才缓缓开口。
“吴越之论,看似有理,实则是借重文轻武之弊,行诋毁旧党、迎合新党之实。”
韩琦一开口,先给吴越扣了顶新党的帽子。
反正和他们作对的,那就是新党无疑···
一帮官员听到这话嗯啊称是,说吴越必定是新党无疑,没准就是王安石吕惠卿安排的云云···
就在此时,李清臣上前一步,躬身请命,神色坚定。
“岳父,诸位大人,吴越狂悖无状,混淆视听,晚辈愿自告奋勇,与他理论一番。
晚辈连夜撰写驳文,必能直击其谬论要害,将其歪理邪说批驳得体无完肤,为旧党正名,为祖制正声。”
李清臣乃韩琦女婿,饱读诗书,深谙治国之道,且口齿伶俐、文笔犀利,向来是旧党之中的后起之秀。
众人见他请命,皆面露赞许,毕竟人家是韩大相公女婿,这个时候不捧臭脚什么时候捧臭脚···
韩琦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好!清臣,此事便托付于你,切记,驳文需有理有据,既要驳斥其谬论,又不可失了文人风骨,莫要落得个以势压人的口舌。”
“小婿谨记岳父教诲!”
李清臣躬身应下,当日夜里,便闭门谢客,一盏孤灯伴至天明,字字斟酌,句句推敲,终成一篇驳文。
第二天一早,李清臣的文章开始在汴京传播。
不得不说人家宰相的势力就是大,吴越传播一篇文章得需要几天,人家这边不到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汴京···
吴越在府中也看到了文章,内容是这样的。
近闻举人吴越,私撰雄文,散播市井,其言直指本朝重文轻武之制,妄斥东华门外唱名非好男儿,诋毁旧党诸臣,混淆朝野视听,实为狂悖之论,不可不驳。
吴越之文,开篇便斥本朝重文轻武为祸国之弊,此乃不明立国之本也。
然我朝自开国以来,鉴前朝藩镇割据、武将专权之祸,故推行重文轻武之策,以文治天下,以礼安社稷。
数十年间,息兵戈、止战乱,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文脉得以绵延不绝,此乃天下共识,万民称颂之举。
吴越竟将此良策斥为祸国,岂不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其文又言,东华门外唱名算不得好男儿,谬矣!
科举取士,乃我朝选材之根本,东华门外唱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的荣耀,是文人学子毕生所求,更是国家遴选贤才、匡扶社稷的正道。
那些登科及第者,皆为饱学之士,心怀家国,腹有良谋,入仕后或治地方、安百姓,或辅朝堂、定国策,此等以笔墨安天下之人,岂不是好男儿?
吴越又赞边关将士、市井百姓为好男儿,看似有理,实则浅薄。
盖因武人多粗鄙无识,不通圣贤道理,不知仁心为何物!
平日只知舞刀弄枪,凭匹夫之勇逞凶,一旦立寸功便骄奢自大、目中无人,甚至目无法纪、恃功乱政,扰民生、乱朝纲者,古往今来比比皆是。
是以武人绝不可放任自流,必须以文官统御、以仁心教化、以圣贤道理约束,方能使其守本分、安边关,而非恃勇作乱。
吴越竟将个别败类之过,归罪于整个科举体系,归罪于所有登科之士,反倒推崇粗鄙无识、易生祸乱的武人,何其荒谬!
更有甚者,吴越在文中痛骂旧党诸臣。此乃无凭无据、恶意中伤!
旧党诸臣,皆为朝廷重臣,毕生致力于辅佐君王、治理天下,恪守祖制、推行仁政,何来祸国殃民之举?
吴越未入朝堂,不知朝堂深浅,未掌实权,不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