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踏在银网之上。网未破，却在他足下凹陷，如踩薄冰，蛛网裂纹自他落脚处疯狂蔓延！第二步，踏在铃音震荡最烈之处。青铜铃铛“叮”地一声脆响，铃舌崩断，铃身炸开三道裂痕！第三步，直取溟望！溟望终于动容，手中幽龙翻海幡豁然展开，幡面漩涡骤然扩大十倍，整条海沟的海水都被强行抽吸，化作一条横亘万丈的幽蓝巨龙，龙首狰狞，龙口大张，似要将夏道明一口吞没！“吞得下么？”夏道明仰头，眸中金光暴涨，如两轮烈日升起！他不再握拳，而是——摊掌！右掌向上，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刹那间，整片海沟底部，所有沉寂万年的古老海泥、断裂的远古珊瑚、锈蚀的上古兵刃残骸……全都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粗壮如山岳的黑色锁链，自海底深渊轰然拔起！那些锁链非金非铁，表面刻满无法辨识的混沌符文，链身缠绕着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暗红色血痂——那是上古鲲族陨落时，溅落的精血所化！“鲲锁链？！”溟望失声惊叫，脸上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惊骇，“这……这不可能！鲲锁链早已随玄鲲沉眠，永世不得现世！”可那些锁链，确确实实，正随着夏道明掌心牵引，破开层层海泥，破开时空阻隔，轰然升空！九条锁链，如九条沉睡万古的冥渊巨蟒，齐齐昂首，锁链尖端，赫然凝成九颗狰狞巨首——每一颗，都生着半张鲲面，半张人脸！鲲面狰狞，人脸悲悯。九首齐鸣，无声却撼动神魂，整片吞仙海域的空间法则，都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溟望手中幽龙翻海幡剧烈震颤，幡面漩涡竟开始逆向旋转，龙躯扭曲，发出痛苦龙吟！“拦住他！！！”溟望怒吼，额头水纹印记骤然亮起，万法初期的威压如海啸席卷，“不惜代价！给我杀了他！！！”数十名仙人轰然响应，各施神通，水火雷电、刀剑符箓，铺天盖地砸向夏道明！可就在万千术法即将临身的刹那——夏道明五指，缓缓合拢。九条鲲锁链，齐齐俯首。九颗巨首，同时咬向那条幽蓝巨龙！“轰隆隆隆——！！！”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绝对的湮灭。幽蓝巨龙被九首咬住，龙躯寸寸崩解，化作亿万晶莹水珠，每一颗水珠之中，都映照出一个破碎的微小世界——那是被强行撕裂的空间碎片！水珠四散，却未坠落，而是悬浮半空，如星辰列阵。溟望喷出一口鲜血，幽龙翻海幡寸寸断裂，幡骨龙脊崩成齑粉！他踉跄后退，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你……你不是力修……你是……鲲奴？！”“鲲奴？”夏道明缓缓转身，掌心托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水珠，水珠之中，隐约可见一头幼鲲沉睡，鳞片微光流转，“不。我是……喂鲲的人。”他指尖轻轻一弹。那水珠飞向黑洞深渊。水珠触壁，无声湮灭。下一瞬——整片黑洞深渊，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深渊边缘，海水疯狂倒灌，却在触及深渊口的一瞬，被某种伟力碾成纯粹的光尘！深渊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叹息。那叹息响起的刹那，溟望眉心水纹印记“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他浑身一僵，低头看去——自己左手，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泛着青金色光泽的细密鳞片。“不……不可能……本府子……乃是龙族正统……”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可话未说完，深渊之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不是竖瞳，不是圆瞳，而是两轮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光，如初生之瞳。玄鲲，醒了。它并未现身，只是睁开双眼。可整个吞仙海域，所有空间裂缝，所有暗流漩涡，所有被封印的血宴大阵，所有仙人的神识、仙力、乃至心跳，都在这一刻，被那双眼……强行纳入它的呼吸节奏之中。溟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海底玄武岩上，鲜血混着海水，蜿蜒流淌。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嘴唇都无法控制。夏道明静静站在深渊边缘，海流拂过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望着那双星云之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喂了你万年血食，不是为了让你吃他们。”深渊沉默。星云漩涡缓缓转动。片刻后，一个低沉、古老、仿佛由无数重叠声线组成的意念，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你……是谁？】夏道明抬手，抹去嘴角一丝不知何时沁出的血迹，笑了。“一个，比你更懂饿的人。”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向深渊。没有御空，没有遁术，只是一步步，踏着崩塌的海沟岩壁，走向那双星云之眼。身后，祁潮尚未死透，半边身子已被水链绞碎，却用最后力气，嘶声吼道：“夏道明！你疯了？！那是玄鲲！你这是送死！！！”夏道明脚步未停。深渊边缘，海水沸腾，却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他走到深渊口，停住。星云之眼，静静凝视着他。夏道明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鳞片。鳞片边缘，有细密锯齿，背面，刻着一行细如发丝的古篆：【饲鲲者，夏氏，道明。】那鳞片一出，深渊之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实物，是某种维系了万古的契约枷锁。星云漩涡，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而就在此时，一直被溟望压制、濒临崩溃的祁潮，突然感到体内一股浩瀚磅礴、无法抗拒的吸力，自深渊方向传来！他惊恐低头——自己残破的身躯，竟在主动……向深渊飘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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