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嘶吼，拼命挣扎，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离地而起，直射深渊！在即将没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眼角余光瞥见——夏道明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丝线，正从他指尖延伸而出，另一端，牢牢系在祁潮心口。祁潮瞳孔骤然放大。他明白了。不是玄鲲在吸他。是夏道明，在用他……喂鲲。深渊入口，无声闭合。只留下海沟底部，一片死寂。溟望瘫坐在地，鳞片已蔓延至脖颈，他望着夏道明背影，声音破碎：“你……究竟是谁？”夏道明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右手，将那枚黑色鳞片，轻轻按在自己左腕旧伤之上。鳞片无声融入。旧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崭新的、青金色的鲲纹，缓缓浮现，如活物般游走一圈，最终静止于脉门位置。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片吞仙海域的海水，都为之凝滞：“我姓夏。”“道，是道理的道。”“明，是光明的明。”“——也是，明明白白，要你们……全部死光的明。”话音落，他转身。目光扫过溟望，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仙人，扫过洪岛主惨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在溟望眉心那道裂开的水纹印记上。“溟望。”他唤了一声。溟望浑身一颤。“你父亲溟摩，曾欠我夏氏一族一条命。”“今日，我来收。”他抬手，轻轻一勾。溟望眉心印记，应声而碎。一道青金色的血线，自他眉心迸射而出，直射夏道明掌心。血线尽头，溟望双目圆睁，身躯寸寸化为齑粉，连元神都未能逸出，便被那血线吸干，最终只余一具空荡荡的幽蓝鳞甲，缓缓沉入海底淤泥。风起。不，是海流开始倒卷。自深渊入口为中心，一圈圈无形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执幡仙人，无论金仙还是真仙，全都僵在原地，七窍溢出青金色血液，身体迅速干瘪、龟裂、化灰……洪岛主想逃，刚转身，脚下海水已化为熔岩，将他双脚灼穿。他惨叫着扑倒，却见自己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细密鳞片，皮肤皲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泛着幽光的……鲲肉。他抬头，想求饶，可嘴巴刚张开，喉咙里涌出的，已不是人声，而是低沉悠长的……鲲鸣。“咕——呜……”声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为一团青金色血雾，被那涟漪裹挟着，倒流回深渊。夏道明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缕血雾消失。他才缓缓抬手，指向远处，那座尚在微微震颤的血宴大阵。阵中近百具尸体，忽然齐齐睁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星云。“去。”他轻声道。血宴大阵轰然崩解，所有尸体化作流光，投入深渊。深渊深处，星云之眼缓缓闭合。海沟重归寂静。唯有夏道明独立深渊之畔，衣袍猎猎，左腕鲲纹，幽光流转。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水。水珠澄澈，其中，一头微缩的玄鲲，正缓缓游弋。它游过之处，水珠内部，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北海龙宫深处，一座孤峰之巅，一座无人祭拜的残破石碑。碑上，字迹斑驳，却依稀可辨：【夏氏饲鲲冢。】【道明，饲鲲九千七百载，身陨于吞仙之渊。】【其志未泯，其魂不散，其誓……终将应验。】夏道明凝视水珠，良久。终于，他轻轻一握。水珠湮灭。他转身，踏着崩塌的海沟岩壁，向上走去。每一步，脚下岩石便自动崩解、沉降，为他铺就一条上升之路。身后，吞仙海域的幽暗，正在缓缓褪去。天光，自海面之上，一寸寸，渗入深渊。他没有回头。可深渊底部，那双刚刚闭合的星云之眼，却在黑暗中，再次……悄然睁开。这一次，星云漩涡的中心，一点幽光里，清晰映出了夏道明的背影。以及，他左腕上，那道新生的、青金色的鲲纹。纹路蜿蜒，如一条微缩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