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
这个认知,比威亚斯的攻击更早一步,击穿了他所有的斗志和侥幸。
它冰凉,坚硬,不容置疑,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钉入他的脑海。
随之而来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彻的无边无际的虚脱与空洞。
一路走来,五渊浴焚身,鬼域搏杀,古藤林亡命……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伤痕,所有的侥幸生还,原来都只是为了把他送到此刻,送到这只手下,迎接一个早已注定的、更为彻底的终结。
在真正纯粹的“错误”与“修正”之力面前,他就像一个刚学会爬行的婴儿,试图对抗全副武装的巨人。
之前所有的战斗,所有的领悟,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一场可笑的自以为是的徒劳挣扎。
这个念头浮起的刹那,一股比肉体痛苦强烈百倍的倦怠与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他。
支撑身体的力量在流失,举起熵增之刃的手臂变得沉重如山。
他甚至想,就这样吧,太累了。
面对这种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视野开始发黑,边缘泛起噪点。
威亚斯的手,仿佛成了整个正在崩坏的离他远去的世界里,唯一清晰、唯一真实、也是唯一终点的象征。
要结束了吗……
不甘,愤怒,遗憾,在濒死的瞬间燃烧。
绝望的无力感在心中蔓延,呼吸声变成破风箱般的抽噎,肋骨随每次吸气剧烈起伏如牢笼。?
结束了。
他几乎要闭上眼睛。
他的手甚至触到了那颗银色“鸡蛋”上略微凸起的按钮。
就在此时,他感知到什么东西变了。
变化不是来自威亚斯,也不是来自他自身。
而是来自周围的一切。
那带着杀意的呼啸山风,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咽喉,戛然而止。
岩石投下的狰狞扭曲的阴影,淡了。
不是光线的改变,而是阴影本身所携带的“恶意”与“辅助攻击”的属性,被凭空抽离,只剩下纯粹的光影对比。
就连穿透他身体的剧痛,和威亚斯手上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也仿佛被罩进了一个隔音的厚玻璃罩里。
虽然依旧存在,但传递到神经末梢的“尖锐感”和“致命感”,被一种柔和却绝对的力量缓冲稀释,“定义”为某种不应在此地存在的东西。
时间没有变慢,但一切都“不同”了。
那只带着绝对理性毁灭气息的手,在距离张翰面门一尺之处,绝对静止地突兀地停住了。
威亚斯无法再前进。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米内,另外一种“规则”降临了。
空气中浮现无数细密如丝的光线,它们流淌着淡金与月白的光晕,以完美对称的神圣几何方式交织蔓延,瞬间编织成一个无形的立体领域,笼罩了整片山口。
像一幅无形的的经纬,编织进这片空间的每一个分子,每一缕能量,每一个概念之中。
领域之内,一切“攻击”、“伤害”、“敌意”的概念,被按下了暂停键,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抹去”。
威亚斯那必杀的一抓,就在张翰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凝固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它所代表的“攻击”、“伤害”、“终结”这些概念本身,在这片刚刚被重新定义的空间里,暂时失去了生效的“合法性”。
张翰几乎被绝望冻僵的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变化狠狠撞了一下。
威亚斯指尖的毁灭能量无声消散。
穿透张翰腹部的影刃化为虚无。
伤口仍在,但那股侵蚀性的“悖论”能量停止了扩散。
呼啸的山风、岩石的棱角、光影的明暗,都被这股力量抚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止的和谐。
一种绝对概念上的“安宁”与“非战”属性,取代了“杀戮战场”的定义。
威亚斯那古井无波的灰蓝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凝滞的波动。
他缓缓地略显僵硬地收回手,转头望向领域源头。
张翰忍着剧痛,茫然地、近乎本能地抬起眼。
在破碎山口一侧,一块高耸的孤岩之巅,不知何时悄然伫立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袭月白色长裙在无声的规则之风中微微拂动,栗色长发如瀑披散,在脑后无风自动,泛起神圣光晕。
柔和完美的脸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雍容,眉眼间是深沉的悲悯和一丝冰冷的“审判”的意味。
“赫拉……”
张翰嘴角不受控制地颤动,像一个孩子般委屈想哭,却因巨大的温暖而僵持成动人的弧度。
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某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