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挫折,不过,”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你屡败屡战,越挫越勇,百折不挠。”
她素手虚划,空中出现一片弧形光幕,一个个画面闪过。
无尽的、狂暴的、能轻易撕碎仙神法体的九色罡风中,一个月白与玄黑交织的身影紧紧护着一个黯淡的、几乎要消散的光团,她的衣裙被风刃割裂,点点泛着金芒的神血洒落虚空,瞬间被罡风卷走、蒸发……
一座巍峨、古老、通体由无法言喻的材质构筑,仿佛连接着宇宙根源的巨城,在眼前拔地而起。
城池上空,一道横亘天际、巨大无比、却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阶梯虚影正在缓缓崩塌,碎片如星辰雨落……
那个玄黑的身影,将他奋力推向巨城深处某个闪烁着微弱修复光芒的节点。
她回首,隔着遥远的、充满毁灭能量的距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决绝,有难以言喻的悲伤,有一丝如释重负,还有……更多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沉重到令他窒息的情感……
“呃——!”
张翰痛苦地闷哼一声,死死抱住头颅,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逆流。
“你身上的伤,会好。”九天玄女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锥,“但你心里那根断了的‘柱子’,若只靠你自己坐在这里空想,用这一世的阅历去修补,永远也立不起来。”
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似乎穿透了张翰此刻的躯壳,看到了更深处某个挣扎、嘶吼、却被层层遗忘封锁的灵魂。
“现在看来,你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也……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张翰的呼吸依然粗重,额角青筋跳动。
前世的碎片与今生的挫败感,眼前女人那熟悉到灵魂战栗的气息,以及她话语中揭示的沉重真相,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奇异地,那几乎将他压垮的、对自身道路的怀疑,却在这种混乱中,找到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充满痛楚的“锚点”。
他的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进化”或“变强”,而是一场跨越了生死轮回,由他自己选择,并由眼前这个女子亲手送出的充满血与火的“重新开始”?
“为什么……” 他目光紧紧锁住九天玄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违逆天规,身受重创,只为送他一个渺茫的、甚至可能毫无意义的“重新开始”?
“你说你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事过境迁的疲惫,与深埋的不容置疑的执拗,“一个……不再被‘宿命’捆绑,能真正以‘人’之心,去理解、去选择的机会。”
“可是……这次好像不是那个机会,”张翰声音嘶哑,目光掺着无奈,“我似乎钻进了一条死胡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前路究竟有什么。”
九天玄女俯身将他扶起,一如当年对他的搀扶,将他扶到床上,紧紧相依。
草庐内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许久。
最终,她那清冷容颜上,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瞬,露出底下更深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感。
她伸出手,那只手修长、白皙、完美得不似凡物,轻轻一拂。
一道薄如蝉翼,非丝非绢的东西,从她袖中飘出,轻轻落在张翰盘坐的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