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被这股力量阻了一阻。
就在这瞬息之间,九天玄女已闪至张翰身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她没有回头去看再次扑上的蚩尤与合围的士兵,星辉前所未有的炽亮,将她与张翰一同包裹。
清冷的喝声中,包裹两人的星辉光团猛然向内坍缩,随即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向着大门敞开的缝隙,也是士兵相对最密集的方向,硬生生撞了过去。
那不是飞行,更像是某种短距的、燃烧本源之力的星光折跃。
“想走?!” 蚩尤怒目圆睁,巨斧脱手掷出,化作一道血色雷霆,直追光团。
周围所有士兵的能量武器也齐齐开火,交织成死亡之网。
“轰隆——!!!”
星光折跃的光团与血色巨斧,无数能量光束在门口狭窄的空域猛烈碰撞,引发剧烈的爆炸。
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大门附近的士兵撕碎,掀飞,厚重的金属大门都被炸得扭曲变形,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烟尘与能量残光中,已不见张翰与九天玄女的身影。
只有那柄血色巨斧深深嵌入了对面墙壁之中,兀自嗡嗡颤动。
门外广场上,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骚动与能量爆炸声,旋即迅速远去,似是那两人冲破了门外军队最外围的拦截,没入寂渊城更深的阴影之中。
蚩尤大步走到门口,伸手凌空一抓,巨斧倒飞回手中。
他望着城外一片狼藉的广场上,眼神延伸向远方渐渐平息的混乱痕迹,头盔下燃烧的火焰眼眸明灭不定。
半晌,他沉闷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硝烟弥漫的塔底:
“传令,全城戒严,搜索所有区域。他们跑不远。女魃大人……会亲自收尾。”
他扛起战斧,转身,沉重的脚步声向着塔内深处走去。
塔底的混乱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的伤者、死者,与那扇扭曲大门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爆炸的烟尘未散,追兵的怒吼与能量奔流的尖锐嗡鸣已迫近身后。
张翰左臂传来的剧痛与体内翻腾的气血,清晰地提醒着刚才与蚩尤那记硬撼的代价。
九天玄女抓着他手臂的五指冰凉而稳定,但周身流转的星辉,较之全盛时期已显黯淡。
没有时间犹豫。
张翰强提一口真气,将进化后对自身“存在”的细腻感知与“时髓”蕴含的那一丝时光特性强行结合。
他没有试图去理解过于深奥的时空法则,而是本能地捕捉到周围因激烈能量碰撞而产生的无数细微的时空褶皱与裂隙。
“玄影遁!”
他低喝出声,与九天玄女默契共鸣。
两人身影骤然模糊,如同水墨滴入流水,倏然“晕开”,化作两道半透明纠缠的淡灰色虚影。
这虚影顺着一条刚刚生成不稳定的时空裂隙,如同游鱼逆着激流般滑入其中。
下一刹那,蚩尤狂暴的斧罡与密集的光束撕裂了他们原先的立身之处,却只击碎了残留的几缕虚影残光。
数百丈外,寂渊城东南段高耸的黑色城墙之上,一处垛口阴影中,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
张翰与九天玄女的身影踉跄浮现,脸色皆有些苍白。
甫一现身,九天玄女便长袖轻拂,一层稀薄得近乎无形的星辉如纱幕般罩下,将两人的气息能量波动和身形轮廓融入城墙本身的阴影与坚硬冰冷的质感中。
她背靠冰冷的墙砖,微微喘息,清冷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张翰则单膝跪地,右手按住剧痛的左臂,运起“天痊术”平复伤势,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暂时没有追兵的气息立刻锁定这里,蚩尤的注意力大概还集中在塔底及附近街区的搜捕上。
惊魂稍定,两人这才有机会从这罕有的高度,审视这座他们必须征服的堡垒。
“寂渊城……”
重返故地,九天玄女情绪复杂,清冷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罕见的阴霾,“二十年前,女魃策反烛龙,蚩尤率军攻城,里应外合,自我手中夺走这座城……”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怨恨,只有一丝深沉的疲惫与物是人非的苍凉。
寂渊城不是怀幽城那种浸透悲伤的废墟,也不是溯光城那种时光凝固的坟场。
城墙极高,脚下是厚重的玄铁黑砖,向外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城外景象。
约数里之外,大地之上,三座庞然大物呈品字形拱卫着寂渊城。
那是军营,却与寻常军营截然不同。
壁垒并非土木,而是由暗沉的合金与某种晶体构筑,棱角狰狞,反射着冰冷的天光。
军营上空悬浮着半透明的血色能量护罩,隐隐有庞大的阴影在其下移动,似是某种战争器械,护罩表面不时划过扫描的波纹,森然有序。
城内景象更为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