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的街道冷硬笔直,棱角分明的建筑通体暗色,沉默地矗立。
但在这冰冷秩序的“生”气之下,弥漫着另一种“死”寂。
街道上,广场中,屋檐下,甚至敞开的窗后,无数身影如僵尸鬼魅般影影绰绰。
他们衣着各异,男女老幼皆有,有些服饰古老得难以辨识。
所有人都睁着眼,却目无焦距,如同最精致的傀儡,体内蕴藏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却如古井深潭,波澜不生。
暗红铠甲士兵队伍在这些静止的身影间穿行巡逻,对它们视若无睹,仿佛那些“人”只是街道的一部分。
“他们是‘梯灵’。” 九天玄女的声音在张翰身侧轻轻响起。
“梯灵?”
“天梯鼎盛之时,无数菁英汇聚不周山,断裂刹那,法则反噬,”玄女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似叹息,又似陈述一件久远的旧事,“他们是最接近核心或奋力维系者,意识与神魂不及逃脱,被崩碎的法则洪流卷入同化,肉身因浩大能量灌注而不朽,灵魂却已消散,与天梯残存的‘坐标’与‘执念’融合为一,成了维系最后形骸不散的‘基石’。”
张翰凝视着那些身影:“他们……死了吗?”
“女魃二十年前夺城,所图非仅一城之地。她要的是以军队掌控此外壳,将天梯根基连同这些‘梯灵’一同禁锢于此。这里是她通往天梯之主野心的跳板,也是囚禁这些昔日先行者的永恒牢狱。他们的魂灵与天梯相连,除非天梯重连,否则他们永无解脱之日。”
张翰默默听着,目光扫过下方那一个个僵直的身影,愤怒与悲悯在胸中交织。
这不只是敌人的堡垒,更是一座悲伤的坟墓。
而打破它,解放这些“梯灵”,也成了他必须完成的事。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与静止的“梯灵”,投向城池最北端。
在那里,所有街道的指向,所有能量的隐约流向,都汇聚于一点。
一座巍峨如山,通体晦暗青铜所铸的巨型门楼。
即便相隔遥远,依然能感受到它散发的古老、沉重、隔绝一切的压迫感。
那是寂渊城的北门。
门楼附近区域,军队的密度明显增加,防御设施林立,隐约可见能量屏障的光晕,正是先前蚩尤布下重兵之地。
“北门之后,便是真正的不周山核心禁域,那是通往‘天地熔炉’的门户。”九天玄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语气笃定,“唯有进入那扇门,脱离此城特殊法则的压制与干扰,天狼方能飞起,载我们完成最后一段行程。”她话锋一转,“眼下全城皆敌,蚩尤坐镇中枢,女魃虽未现身,必在暗处疗伤,并掌控全局,欲至北门,唯有……”
“撕开一条路。”
张翰接过话,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