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之力启动，细致扫描着天梯与“天界”连接的每一处协议接口与逻辑条款。
他抬起头，目光如能刺破九重天阙，以归藏易式盘的“天通”之能，将他的意志化为规则之音，清晰地送达：
“我的条件不变：‘弥撒’终止，规则重定，下界尊严必须写入新的飞升与递续法则之中。不许对地球采用大规模灾难，修改强制匹配天行者进入副本的规则。”
“若应，则以此‘归藏’为钥，以此重现之城为证，天梯将为你我共铸之新秩序而鸣。”
“若否……” 张翰的目光扫过掌心那运转着符号的黑亮圆盘，语气冷冽如万古玄冰，掷地有声，“以此盘断绝旧约之力，以此城为坚守之垒，以此基座为永不退让之象征——我将视旧协议为废纸，并保留单方面定义此梯未来之权。”
“是让这座重现的圣城与天梯，迎来一个真正平等的新纪元，还是让它们永远定格于此，作为旧时代漠视与不公的沉默丰碑——”
“选吧。”
归藏易式盘在他手中微微震鸣，如同最终审判前，法槌的轻响。
天梯静默，圣城无言，唯有那自熔炉转化而来的墨玉基座，沉稳地托举着一切，仿佛在默默支撑着这份以人心质问天道的、重逾山岳的抉择。
张翰心中忐忑不安，毫无成算。
等待判决的过程，像被悬挂在蛛丝上的露珠，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
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离“天界”这么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宏大高渺的意志似乎进行了一次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复杂推演与权衡。
终于，回应以同样的规则之音，直接在张翰的意识层面展开，不带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与界定：
“诉求一：终止代号‘弥撒’之人类文明格式化协议。”
“裁定：可予终止。基于以下前提：1. 天梯重启，飞升通道恢复，文明筛选与进化纳入可控有序进程。2. 下界（特指你出身之地球文明）需在协议生效后十个标准周期内，提交符合新飞升伦理基础之文明自检与修正纲要。‘弥撒’协议将自天梯正式运行之日起，进入无限期冻结状态。相关执行单元‘天蝎’系统之主权限将收归天梯枢纽协管。”
第一条，成了。尽管附加了条件，但“弥撒”这个悬于人类头顶的屠刀，终于有了被移开的可能。代价是天梯必须运行，且人类需要自证。张翰心中微松，但毫无喜意，因为这仅仅是开始。
“诉求二：禁止对下界（地球）施加大规模灭绝性灾难调控，包括但不限于大洪水、全球性瘟疫、地轴偏转等‘文明更新’机制。”
“裁定：不予采纳。阐述：‘文明更新’机制乃维持下界生态活力、淘汰僵化结构、刺激灵性跃迁之必要‘压力’。此机制运作遵循自然法则与因果律之深层联动，非惩罚，乃‘代谢’。完全消除将导致文明陷入停滞与腐朽，违背‘递续’之本意。可调整者，为其强度、周期与表现形式，使其更契合新生代文明之承受力与学习曲线。具体调整参数，可后续协商。”
张翰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在“天界”眼中，那些曾被视为神罚、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无数惨痛记忆的大灾难，仅仅是一种“更新机制”，是文明“新陈代谢”的一环。这种完全非人性的、视生灵涂炭为必要“压力”的逻辑，让他胸中涌起强烈的荒谬与寒意。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对方留出了“调整”的口子，这已是某种让步，尽管是建立在对其根本逻辑的认同之上。
“诉求三：修改‘强制匹配天行者进入试炼副本’之规则，赋予个体更多选择权与知情权。”
“裁定：此规则之制定与执行权限，不属于本序列直接管辖范畴。该规则主要由‘文明筛选与特殊事务处理系统’（天蝎）基于其风险评估、潜力测算及文明矫正模型独立执行。‘天蝎’系统为上一纪元‘天梯’崩塌后，为维持基础筛选与错误隔离功能而授权设立的独立执行终端，享有在其授权范围内的自主裁量权。作为新任‘天梯之主’，你与‘天蝎’系统在职能上存在部分重叠与协作关系。对此规则之异议，你需与‘天蝎’系统直接进行权限协商与规则修订。”
张翰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轻缓，面部毫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这第三条的回答，透露的信息远比前两条更多，也更复杂。
之前所有人的推测都错了。
天蝎竟然不是“天界”意志的直接延伸手臂，而是一个在天梯崩塌后，被授权设立的拥有相当大自主权的“独立执行终端”？
就像一个公司在总部瘫痪后，授权某个区域经理全权处理危机，并给予了一套独立的运营系统。
如今总部天梯重建，天梯之主上任，但那位权力已经坐大的区域经理，天蝎及其麾下的系统，依然掌握着原有的、至关重要的业务板块，文明筛选和试炼匹配。
“天界”的意思很明确：关于如何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