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既非用于战斗的权柄,亦非守护世间安宁的利器。
而是一种象征着宽容与接纳的存在。
早在万年之前,那位伟大的海渊之王便已经洞察到即将降临的巨大灾难。
灭顶之灾将会席卷整个世界,让无数生灵涂炭。
万载的流放岁月里,那些曾经生活在海洋中的人们将被迫背井离乡,漂泊于荒芜的沙漠之间。
而更多的海民则会不幸丧命于漫漫黄沙之中,连骨骸也难以寻觅……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这位英明神武的王者并未选择坐以待毙或自怨自艾。
相反地,他凭借着超凡脱俗的智慧和远见卓识,精心策划并留下了这样一份珍贵无比的礼物。
一颗代表着归家之路的卵石。
无论这些勇敢无畏的海民们最终长眠何处,无论他们的遗骸被风吹散至天涯海角,只要这颗名为“海沟”的权柄依然存在于世。
那么总有一天,他们终将得以重返故乡,回到那个温暖且熟悉的港湾。
此时此刻,顾诚紧紧握住手中的卵石,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微弱能量。
突然间,裂痕深处迸射出一抹幽深的蓝色光芒,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般璀璨夺目。
随着这道蓝光的绽放,一个古老而庄严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海沟渊主,七之五,归位!
南疆火山口,灰烬归位时,顾诚已知晓——
第六枚神器,炎鳞。
不在火山。
在那头万年前自焚于火山口、以一身熔鳞护住权柄不落敌手的火渊龙体内。
龙骨沉于火山底熔岩湖。
顾诚潜入熔岩。
不是防御。
是炎鳞认主。
熔岩在他身侧分开,火渊龙骨从湖底浮起。龙骨呈蜷缩姿态,如婴儿在母腹。胸骨深处,有一枚鳞片仍在跳动——不是心脏,是权柄。
他取出炎鳞。
炎鳞入掌。
第五道纹路浮现。
不是蓝色,不是灰烬色。
是熔金色。
洋流渊主,七之四,归位。
不。
顾诚看着掌心五道纹路。
潮汐、冰渊、涡旋、海沟、炎鳞。
五之五。
还缺两道。
渊啸。
以及第七件、被海渊之王亲自执掌、与他一同消失在万年前那场放逐中的——
沉渊之心已归,但沉渊只是潮汐权柄的具现。
第七件神器,不是潮汐,不是冰渊,不是涡旋,不是海沟,不是炎鳞,不是渊啸。
是海渊之王自己的权柄。
它没有名字。
或者说,它有一个所有海民都知晓、却不敢宣之于口的名字。
归墟。
不。
顾诚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净墟长刀。
他已知晓。
他体内的归墟之力,不是凭空而来。
那是万年前,海渊之王在最后一刻,从自己体内剥离、散入虚空、跨越万载时光、终于在此世寻得继承者的——
第七权柄。
顾诚站在盐丘之顶。
六枚神器悬于周身。
潮汐指环在他左手无名指,冰渊断剑在左腰,涡旋鳞片嵌于眉心,海沟卵石纳入胸骨,炎鳞覆于右臂,渊啸——
渊啸在东海。
不在沉船。
在海渊遗民万年前被放逐时,最先被诅咒吞噬的那片海域。
如今是葬龙沙海边缘、顾诚初次与葬主交战处。
那株淡金色草芽之下三丈,封存着一枚海螺。
螺壳半透明,内壁刻满海渊文字。
无需吹响。
顾诚立于盐丘之顶,遥遥向东,抬手。
那株草芽轻轻摇曳。
三丈之下,海螺破土而出。
穿越千里,落于顾诚掌心。
渊啸归位。
七之六。
六枚神器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海蓝、冰白、银灰、幽蓝、熔金、青碧——六色光芒交织缠绕,如万年前海渊七主齐聚穹顶之下。
只缺其一。
顾诚垂眸。
他看着手中净墟长刀。
灰金色刀身,在他掌心纹丝不动。
此刀随他自末世苏醒,斩葬主,渡噬骸者,送碑守归寂,破盐丘石碑。
他从未问过它从何而来。
它亦从未言说。
此刻,七缺一。
净墟刀身轻轻震颤。
不是悲鸣。
是归乡的、近乎温柔的、等待万年的——释然。
顾诚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