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6 怨念极深(1/2)
一头头巨型庞大的猎魔兽在地球的重力下依然可以保持灵活的跳跃,战斗姿态十分矫捷,彼此之间居然都没有发生碰撞。别说那些武力值一般的后勤成员,即便强如正规军团的战斗人员,眼前一幕也让他们感受到了曾经...于文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映得他眼角细纹微微一颤。他没急着放下杯子,也没接话,只是抬眼盯着张肃,目光沉而静,像两枚浸过深潭的青石子——不烫,却压得住话头。张肃没回避,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半寸长,微微弯曲,却始终没断。餐厅里只剩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还有窗外山风掠过铁皮屋檐的轻啸。莫兰临走前擦过的桌面泛着微光,水渍早已干透,只余一圈浅淡的圆痕,像一枚被遗忘的句点。“计划生育?”于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张先生,这词儿……太重了。”“重才对。”张肃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在搪瓷缸沿上,像一小撮冷却的雪,“不是政策,是预案。是写进天马屿生存宪章第三章第七条的‘人口承载红线’。”于文缓缓坐下,背脊挺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你早拟好了?”“昨夜写的。”张肃掐灭烟,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牛皮纸,展开推过去。纸页泛黄,墨迹是用炭条手绘的,边角略有磨损,但字迹刚硬如刀刻——【天马屿常驻人口警戒线:2370人】【含:育龄女性上限841人|适孕周期内女性上限312人|年度自然生育配额≤19胎】【超限触发三级响应:1暂停婚配登记 2启用胚胎冷冻库 3开放代际抚育权转让机制】于文逐行读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没抬头,只问:“胚胎冷冻库……什么时候建的?”“上个月底,地下三层B区,恒温-196c,氮罐编号从E001到E120,全满。”张肃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几个馒头,“第一批样本,是小陆走前自愿捐的精子,还有十七位女性的卵子——全是主动申请,签字画押,指纹按得比结婚证还用力。”于文怔了两秒,忽然低笑一声,笑得肩膀微抖:“……小陆那孩子,倒是把最后一点体面,留给天马屿了。”“他留的不是体面。”张肃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直冲舌根,“是退路。老于,你记得六号村东头那片麦田吗?去年秋收,我们割了三万斤麦子,堆在晒场上,结果一夜之间,七成发霉。不是雨,是空气湿度突然升高——丧尸潮退去后,全球大气环流已经乱套了。今年开春,唐城周边测出土壤镉含量超标四倍,种下去的豆苗,三天就泛黑萎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远处山坳里,几缕青烟正笔直上升,那是新设的净水蒸馏塔在作业。“我们修铁路,运物资,建基站,搞教育……可最根本的东西,我们一直在赌。”张肃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赌人类还能活多久,赌下一代能不能看见太阳不带紫晕,赌你的孙子孙女生下来,肺叶里不会结出第一颗晶化斑。”于文沉默良久,终于伸手,将那张牛皮纸仔细叠好,揣进胸口内袋,动作缓慢得像在封存一份遗嘱。“张先生,我父亲开了一辈子火车,他常说,铁轨最怕的不是塌方,是枕木底下长蘑菇——表面看着结实,底下早烂透了。”他盯着张肃的眼睛,“这张纸,就是枕木下的菌丝。”“所以得换枕木。”张肃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锈蚀的窗栓。风猛地灌进来,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一道浅疤,“老于,你信不信,再过五年,咱们得教孩子辨认两种花——一种叫蒲公英,一种叫辐射菊。前者吹口气就散,后者根须扎进混凝土缝里,开一朵,整栋楼就得拆。”于文也站起来,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望着远处:巨无霸猎魔兽仍趴在角落酣睡,六枚眼珠覆着薄薄一层半透明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围墙缺口处,两个少年正用钢筋弯钩撬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汗珠顺着脖颈滚进衣领,在阳光下闪得像碎玻璃。“小兰那边……”于文忽然开口。“她知道。”张肃打断他,“上个月体检,她主动要求加做端粒检测。报告在我桌上,她的端粒长度,比同龄人短百分之二十三。”于文闭了闭眼。“她没哭,没闹,第二天就带着三个孩子去挖蚯蚓——教他们怎么分辨土壤里有没有活物。”张肃声音低下去,“她说,活物多的地方,土才没死透。”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窗台,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细微声响。它停在断墙豁口,低头啄食什么,灰褐色羽毛在风里轻轻颤动。“所以这计划,不是冷血。”张肃转过身,从裤兜摸出一枚铜铃,拇指摩挲着铃舌上模糊的“永安”二字,“这是我在秦城老火车站废墟里捡的。民国二十三年造,当年挂在这条铁路每一节车厢尾部。火车开动时,叮当响一路,送人远行,也接人回家。”他把铜铃放在桌角,铃身泛着幽暗的红光,像凝固的血。“现在,我把它交给天马屿。”张肃说,“不是当摆设,是当尺子——量一量,我们到底还能往前走多远,而不把身后的人,活活拖死。”于文盯着那枚铃,忽然问:“张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真建成了横跨天朝的铁路网,每座城邦都亮起灯火,列车拉着粮食、药品、孩子和课本呼啸而过——那时候,你还骑猎魔兽吗?”张肃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爽利:“当然骑。不过得给它装个车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