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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咱儿子不会喜欢......(3/3)

我停下。“说沈知微今早六点,独自去了气象站遗址。”我猛地转身:“她一个人?”“嗯。”林砚点头,“带了把伞,没带助理,没带摄影师。就她自己。”我抓起外套往外冲。车轮碾过晨雾弥漫的公路,速度表指针一路狂跳。导航依旧失灵,但我记得路——那条通往最偏坐标的小径,三年前她教我认过的每一块路标石,此刻都在脑海里自动拼图。十分钟后,我甩上车门,沿着铁锈斑驳的旋转铁梯往上爬。每一步,阶梯都在呻吟。爬到顶层平台时,我看见她了。沈知微背对着我,站在避雷针基座旁。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风衣,长发被海风吹得飞扬,像一面未降的旗。脚下,是翻涌的灰蓝色海水,浪头撞上礁石,炸开雪白的花。我停在铁梯尽头,没出声。她也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海平线:“阿屿,你看。”我顺着她指尖望去。天边,一轮巨大的、正在沉落的月亮,边缘泛着病态的橘红。而就在那轮月正下方,海面裂开一道极细的银线,笔直延伸,仿佛天地被一刀剖开——那是月光在惊涛骇浪中硬生生劈出的航路。“潮线。”她轻声说,“《潮线》名字的由来。”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终于转身。三年时光在她脸上没留下多少痕迹,唯有眼神变了。不再有少年人的灼灼锋芒,而是沉淀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海面,底下暗流汹涌,表面却澄澈见底。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胖了。”我下意识摸了摸脸。“但眼睛还是那么凶。”她走近两步,海风把她的声音送到我耳边,“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我盯着她,终于开口:“你骗我。”“哪句?”“你说去巴黎学电影。”我声音发颤,“可你根本没进任何学校。你去的是南太平洋,跟着科考船做海洋声学采集。我查了十六个港口的船舶日志。”她没否认,只是歪了歪头:“你连这个都查?”“我查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往前一步,几乎贴上她的风衣纽扣,“马尔代夫的珊瑚修复站,冰岛的火山监测站,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天文台……每一个,我都订了机票,又退掉。”她睫毛颤了颤:“为什么退?”“因为每次临行前,我都会梦到你站在灯塔上,对我招手。”我盯着她眼睛,“可每次我伸手,你就化成雾。阿微,我怕现实比梦更疼。”她沉默良久,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左眉骨上那道浅疤——那是《雾海》拍摄时,威亚失控撞上的。三年来,我一直没去医美修复。“疼吗?”她问。“疼。”我说,“但比不上你走后,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疼。”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漾开细纹,像涟漪。然后,她做了件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事。她解开风衣纽扣,拉开内搭的高领羊绒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旧疤——紫红色,蜿蜒如蜈蚣,横贯整个胸骨。“这是去年十月,在爪哇海沟。”她声音很轻,“科考船遭遇海底地震,我被弹射出去,撞上钛合金舱壁。医生说,能活下来是奇迹。”我手指发抖,想碰又不敢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我想试试。”她看着我,瞳孔里映着血色的落月,“试试看,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会不会连她受过的伤,都愿意替她记住。”风更大了。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我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消失。她是把自己拆解成无数碎片,撒向世界的尽头,只为逼我走出半岛,走出那间录音棚,走出我亲手筑起的、名为“等待”的牢笼。她要的从来不是我守着回忆枯萎。而是我踏遍山海,归来时,仍认得她眼里的光。我抬起手,这次没再犹豫,轻轻覆上她胸前那道疤。皮肤微凉,疤痕凸起,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活着的闪电。“下次受伤,”我声音沙哑,“提前告诉我。”她没答,只是慢慢靠近,额头抵上我的下巴。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灌满我们之间的缝隙。远处,最后一丝月光沉入海平线。而东方天际,正悄然渗出一线微弱的、却无比坚决的鱼肚白。像一句迟到三年的,温柔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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