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朋友】来了(2/3)
们儿,赶末班车?”“不。”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赶一个人。”车在雨里狂奔。我摸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怕听见她声音,更怕听不见。怕她说“你别来了”,也怕她说“我等你”。二十分钟,车停在青浦站外。我付钱下车,雨水立刻灌进领口。站前广场空荡,只有几盏孤灯在雨帘里晕开昏黄光斑。我数着灯柱往前走,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灯柱下没有人。只有把黑色长柄伞静静靠在水泥基座旁,伞面微斜,像一个未完成的鞠躬。我走过去,伸手握住伞柄,冰凉。伞骨上系着一枚小小的蓝色贝壳风铃,轻轻一碰,便发出极细微的、近乎幻听的叮咚声——是她去年在鼓浪屿买的,说挂在我书房窗台,写稿时能听见海。我握着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涩得发疼。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水洼里,像猫。我没回头。“伞给你了。”她的声音在雨里飘过来,有点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你拿走,就算我来过。”我仍没动。她往前半步,伞沿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她半张脸。头发湿了,贴在颊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暴雨将歇时骤然刺破云层的月光。“沈砚。”她叫我的名字,很慢,很重,“你写了三年《半岛》,主角叫陈屿,原型是你自己。你写他如何在失去白月光后,把整座城市变成她的墓志铭。可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雨水顺着她睫毛滴落,“——如果白月光根本没死呢?”我终于转过身。她就站在两步之外,穿着我去年送她的那件墨蓝风衣,衣摆被风吹得猎猎扬起,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旧帆布鞋。左耳戴着一只银杏叶耳钉,是她十八岁生日我送的,另一只不知何时掉了,耳垂上只余一个浅浅小孔。“你删了我所有联系方式。”她说,“可你留着我寄给你的三十七封信,藏在《半岛》手稿夹层里。你把我拉黑,又偷偷搜我每条微博,连我点赞的奶茶店都记在备忘录。你恨我走,又怕我真不回来。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岛,四面环海,却忘了——”她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晶莹,“——岛,本来就是大陆的一部分啊。”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往前一步,仰头看我,雨水打湿她的睫毛,像沾了碎钻:“阿砚,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是来告诉你,我试镜没过。”“啊?”“对,没过。”她耸耸肩,发梢甩出细小水珠,“他们嫌我太安静,不够‘有记忆点’。导演说,观众现在要的是烈酒,不是清茶。”我怔住。“可我觉得挺好。”她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一缕湿发,指尖微凉,“因为烈酒会烧穿喉咙,清茶却能养一辈子的肺。阿砚,你写《半岛》,写的是陈屿如何在废墟里重建自己。可你忘了,重建的前提,是先承认那片废墟——真是你亲手炸的。”我猛地闭了下眼。她的话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剖开我三年来层层叠叠的硬壳。那些我以为藏得严实的、见不得光的狼狈:深夜反复听她语音记录,把“晚安”两个字循环播放到手机发烫;偷偷改《半岛》结局十三次,每次都在陈屿走向海边时戛然而止;把她的照片设成屏保,又迅速换成纯黑背景,反复折腾,像一场自我凌迟……“你总说我不懂你。”她声音轻下来,却字字砸进我耳膜,“可你连让我懂的机会都没给过。你把我当白月光,供在神龛里,自己跪着烧香,却不许我下来,不许我吃饭,不许我生病,不许我……爱你爱得笨拙又难看。”雨声忽然变大。她抬手,拇指擦过我下颌线,动作很轻,却像带着电流:“今天我坐G732回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那个写《半岛》的男人,还剩多少活人的温度。”我抓住她手腕。力道很大,她没挣。“林晚。”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删了《半岛》终章的全部内容?”她眨眨眼:“为什么?”“因为最后一句写着:‘他终于明白,所谓白月光,从来不是天上那轮,而是他亲手捂热、又亲手推开的——掌心的体温。’”她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把她往怀里带。她没躲,额头抵在我湿透的衬衫前,肩膀微微发颤。“我错了。”我把脸埋进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雨水、是洗发水淡淡的雪松味,是久违的、活生生的林晚的味道,“错在把爱当成祭品,而不是日常。错在以为轰轰烈烈才是爱,却忘了你给我煮一碗面,我都能吃出银河系。”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抬手环住我腰,手指揪紧我后背衣料。我们站在雨里,抱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广播声,甜美女声穿透雨幕:“各位旅客,G732次列车即将抵达青浦站,请……”她松开手,仰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阿砚,你还要写《半岛》吗?”“写。”我抹掉她脸上的雨水,拇指蹭过她唇角,“但这次,男主不叫陈屿。”“叫什么?”“叫沈砚。”我看着她眼睛,一字一顿,“女主叫林晚。故事从青浦站东出口第三根灯柱下开始——她带了伞,他终于肯接。”她忽然踮起脚,吻上我嘴角。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雨还在下,可我听见了。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沉寂三年的心,重新开始,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滚烫地搏动。回程路上,她坐在我副驾,把玩着那枚银杏叶耳钉,忽然问:“阿砚,你记得我们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