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吵架吗？”“记得。”我目视前方，嘴角却不由自主上扬，“你嫌我写的剧本里，女主太完美，不像真人。我说，那是理想型。你说，理想型也得有黑眼圈和起床气。”“对。”她笑出声，把耳钉轻轻按回左耳，“那现在，你愿意写一个有黑眼圈、会赖床、煮面糊锅、还总把袜子乱丢的林晚吗？”“写。”我伸手，把车载空调调高两度，又顺手把副驾座椅往后调了一格，让她能舒展双腿，“不仅写，我还打算拍。导演兼主演，沈砚。投资方——林晚女士。”她假装思考：“片酬怎么算？”“终身制。”我侧头看她一眼，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钟摆，“预付款，现在结。”红灯亮起。车停稳。她倾身过来，在我脸颊落下一个吻，比刚才更轻，却更烫。绿灯亮起。我踩下油门，车汇入雨夜车流。后视镜里，青浦站渐行渐远，而前方，江城灯火如海，温柔铺展。我握着方向盘，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大学时她陪我去纹身，我紧张手抖，针尖划破皮肤留下的。她当时心疼得直跺脚，非说要替我纹个更大的盖住它，结果纹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螃蟹，至今还在我右手腕内侧趴着。那时她笑着说：“以后你要是敢跑，我就顺着这道疤，一路追到地球背面。”我没跑。我只是把自己，藏进了文字构筑的迷宫。而此刻，迷宫的门，正被她用一把伞，轻轻推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腾出右手，摸出来瞥了一眼。是金盛老板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沈老师，听说您今晚去了青浦站？《半岛》项目，我们撤回‘顶流出演’的要求。您定主角。另外，导演署名权，我们加一条附加条款——女主角人选，由您指定。】我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伸手，覆上她搁在扶手箱上的手。她没抽开，反而十指相扣，指尖微凉，掌心却渐渐暖起来。雨声淅沥，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舒缓的哗啦声。像一首迟到三年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