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种压迫——他要用这种目光告诉对方:我在认真地看着你,我在认真地跟你谈条件,我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现在该你表态了。
马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刘东忽然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周文彬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但那种眼神仍然是不以为意的,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刘东开口了,“周总,两百万这个数,谁告诉你是公道价的?”
周文彬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冷了一度:“刘总什么意思?”
刘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来,直视着周文彬的眼睛:“周总,您跟我谈公道?您这个公道,打了几折自己心里没数吗?
周文彬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变化——他看着刘东的目光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审视。
“看来刘总是做过功课的,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两百万是我们的初步报价,如果马总和刘总对这个数字有异议,我们可以再谈,两百五十万,这是我们的上限,多一分都没有了。”
他的语气仍然保持着商量的口吻,但“上限”和“多一分都没有”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我给了你们面子,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如果你们还不识相,那就不是价格的问题了。
“周总,”刘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康达从来没有打算卖。”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周文彬脸上那副笑容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说道:
“刘总说笑了。”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生意嘛,哪有绝对的不买不卖,只有价钱合适不合适。你们现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慢慢谈,但不要把事情说死,说死了对谁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马颖和刘东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刘东脸上。
“我说不卖,不是因为价钱。”刘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是因为康达是我们几个合伙人的心血,我们有能力把它做好,不需要卖给别人。”
周文彬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感几乎要把整个包间都灌满。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