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今天得有多少粮食卖出去?
可奇怪的是,粮价还是二百二十文。
一动不动。
赵四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不懂,更想不明白。
明明城外十几万灾民等着吃饭,粮价凭什么跌?
明明粮食卖出去了那么多,粮价凭什么不跌?
如果这时候买粮……
“啐!”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被他一口唾沫啐掉。
婆娘还没回来呢,外边还欠着好几两银子呢,还折腾个球?
万一又折腾进去呢?
不买了。
打死也不买了!
他站起身,腿都麻了,扶着墙站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价牌。
最后拍了拍屁股,撇撇嘴。
“走球!就当老子没赚这个钱的命!”
不知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他忽觉一身轻松,不禁哼起了曲儿来。
永丰号二楼。
秦是非的视线从赵四的背影上收回,望向了已经冷清的粮铺门口。
他背负着双手,腰背挺得笔直,只是袖中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
沈崇文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珠,珠子转得漫不经心。
陈先生坐在下手位置,闭目养神。
账房先生推门进来时,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东家。”账房先生躬身行礼,声音里疲惫中带着兴奋:“基本上已经没有卖粮的了。咱们今日共计买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崇文。
“多少?”
“两万一千石。”
陈先生的眼睛睁开,目光深邃。
沈崇文手里的珠子却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秦是非转回身,看着账房先生,眉头微微一动。
账房先生继续道:“永丰号收进八千四百石,广济堂六千二百石,晋源行五千五百石,其余几家小粮号合计一千余石。总计两万一千三百石。”
沈崇文点点头,看向陈先生:“先生,这个数,怎么样?”
“意料之中。”陈先生微微颔首。
他看向账房先生:“今日这粮,都是什么时候收的?”
“辰时最多,之后零零散散收了一些。”账房先生道:“一开始来卖粮的人一窝蜂似的,把柜台都挤满了。永丰号一家就收上来三千多石。”
“后来呢?”
“后来就稀了。到午时,基本没人卖了。”
陈先生点点头:“那些人,都是什么来路?”
“什么人都有。”账房先生道:“穿短褐的苦力,裹头巾的婆娘,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小商贩的。也有几个中小粮商。”
陈先生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试盘的效果,基本上达到了。”他放下茶盏,看向沈崇文:“今天这一涨,把那些高位囤粮的人全吓出来了。一百八进的、一百九进的、甚至两百文进的——憋了十几天,今天一看涨到二百二,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卖掉,不想再受煎熬了。”
秦是非插了一句:“所以,该出的,今天出得差不多了?”
“对。”陈先生点点头:“那些沉不住气的、容易恐慌的,今天基本出清了。剩下的,要么是手里真没粮了,要么是攥着粮等更高的价。这两类人,对咱们接下来的拉升,都没有影响。”
沈崇文笑了一声:“等更高的价?那不是更好吗?等到三百文,咱们正好——”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讪讪一笑,摆摆手:“先生接着说。”
陈先生也不戳破,继续道:“今天两万一千石收上来之后,市场上基本没有卖方了。这说明能卖的,已经不多了。接下来,该拉升了。”
秦是非眼眸精光一闪:“该如何操作?”
陈先生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咱们所有的粮铺,从今日起,只进不出。”
“只进不出?”秦是非一愣:“咱们手里已经有十六万五千石了,还买?”
“买。”陈先生语气笃定:“拉升靠的是什么?是把市面上所有的粮都买光。等百姓想买的时候买不着,粮价自然就上去了。咱们手里的这些,是筹码,要在高位套现用的。现在一粒都不能动。”
秦是非恍然,连连点头:“那接下来该当如何?”
“明日继续收粮,价格再提高一成。”陈先生道:“让那些今天没卖的,明天看着涨了,更要等。让那些今天卖了的,明天看着还涨,开始后悔。等他们后悔到极点,忍不住想买回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时候,才是真正动手的时机。”
秦是非眼中精光大盛:“如此不出数日,粮价就能翻上一倍。到时咱们手里这十六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