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话没说完,但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不止十六万。”沈崇文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二爷莫要忘了,金陵那十万石也快到了。”
“是啊。”陈先生道,“快则三五天,慢则七八日。等那十万石到位,咱们手里就有二十六万五千石。若是粮价翻倍……”
话未说完,但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崇文听得眉开眼笑,眼珠子转得飞快。
秦是非却收敛起面上笑意,坐回椅子里,盯着面前的茶盏,眉头微微皱着。
陈先生注意到了,问道:“二爷有话要说?”
秦是非抬起头,迟疑了一下。
“秦昊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账房先生忙道:“码头上的平价粮摊子还在,放出来的量和前几天一样,一千五百石。”
秦是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些?”
“就这些。”
秦是非沉默片刻,看向陈先生。
“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先生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秦昊那个人,我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秦是非一字一顿,“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今天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他愣是一动不动——”
沈崇文笑了起来:“二爷,你这是被他打怕了。他不动,说明他手里没粮,动不了。有什么不对劲的?”
秦是非摇摇头:“不对。就算他手里没粮,他也可以出告示,可以派人去粮市搅局,可以做点什么。可他什么都没做。这不像是他。”
沈崇文还想说什么,陈先生抬手止住了他。
“二爷的顾虑有道理。”他看向账房先生,“衙门卖出的平价粮,真的只有一千五百石?”
“是。咱们的人亲眼盯着,一石不多,一石不少。”
陈先生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些卖粮的百姓里,有没有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人?”
账房先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都是熟面孔,西街的杀猪的,城南的卖菜的,还有几个小商贩。对了,有一个蹲在墙角盯了一天的,一直没动。”
“一天未动?”陈先生眉头微动,“什么样的人?”
“穿的破破烂烂的,蹲在永丰号对面墙根底下,一蹲就是一整天。不买也不卖,就盯着价牌看。收市的时候才走,走的时候还哼着曲儿。”
陈先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盯紧他。”他淡淡道,“只要不碍着咱们的事,随他去。”
沈崇文摆摆手:“一个破落户,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先生多虑了。”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今日这一仗,打得漂亮。”他看向秦是非,“二爷,等事成之后,你那份,一分都不会少。”
秦是非点了点头,脸上却没多少笑意。
沈崇文也不在意,转向陈先生:“先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等那十万石一到,咱们就给秦昊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这粮市,到底谁说了算!”